就这样,在三百年前,莲华殿选出了西漠的初代灵主。
夜风送来清雅的莲香,归笙放下手头的书籍,抬首望向窗外,发现祈灵祭典的仪仗已然来到客栈前。
归笙立刻闪身出门,一路赶到客栈门口,然而一只脚才挤出门槛,就再难前进一步。
因为参观祭典的城民实在太多了!
眼见人流堵住了门口,归笙便也不执著,索性就站在门槛上张望。
谁知这客栈的门槛年代久远,只听“咔哒”一声,归笙足底猝然塌空,身形一个前倾,便被卷入了滚滚涌动的人潮。
归笙:“……”
一番身不由己的脚不沾地后,归笙好容易再次站稳,竟然因祸得福,站到了观祭人群的前端,几乎紧挨着仪仗队伍的边缘,和云辇旁随行的莲华殿灵侍仅隔半步之遥。
风色徐徐,斑斓的灯影间,云辇两侧的莲瓣轻舒曼舞,柔柔擦过归笙的脸颊,撩起细细密密的痒意。
耳畔人声鼎沸,归笙自然而然地为这股热切的氛围感染,下意识地伸长脖子,想越过那层叠缭乱的莲花云雪,将那辇中的情形看得更真切些。
事实上,她也轻易地看到了。
只见那珠帘纱幕后,辇中之人一手支颐,另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腕上咒珠,姿态闲适,与归笙想象的肃穆端坐截然不同。
莲华殿的灵主,竟然就那样毫不设防地坐在那里,除了一缎覆面的白纱,令人辨不清其容颜外,便再无其他的防备。
归笙看着那缎摇曳的白纱,忽觉一阵头晕目眩。
“姑娘你……你流鼻血了!”
身旁的人惊恐地递给归笙一只巾帕:“虽然我们灵主的确姿容绝世,但他此行覆着面纱……姑娘你不、不至于吧……”
归笙:“……”
谢谢,但她真的没色急攻心到这种程度。
归笙凄风苦雨地接过手帕,堵住两只血流不止的鼻孔。
身周的城民皆是一言难尽地瞥她,归笙深感无力,有心为自己的道德操守辩解,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因为就在方才,她朝云辇内望去时,有人自身后按了她的脊背一下。
没给她任何躲避的时机,一股强悍的髓华瞬时贯入她的身体。
此时此刻,那髓华正在她的体内掀起罡风。
这样下去,不止是鼻孔,很快她的眼唇也会流出鲜血。
归笙强忍疼痛,压下满腹疑云,暗暗巡视四周。
身旁的其他城民并未受到干扰,仍旧沉浸在浓烈的观祭氛围中,兴高采烈地追随那架云辇远去。
可知那动手的人并不意在大范围杀伤,就是针对她一人来的。
但这种地方,这种时候,谁会突然对她出手?
对她出手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过很快,归笙就分不出心神思考了。
因为真的太太太……太疼了!
这髓华阴冷潮湿,蝮蛇一般在她的五脏六腑间横冲直撞,绞缠她的筋骨,撕咬她的血肉,似乎不把她逼出痛叫不罢休。
归笙小声抽着气,咬着牙,默默运转起四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