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开,却比先前在中州与叶晦对峙时,要开得艰难迟滞数倍。
西漠的灵髓,当真稀薄得要命。
不过,也够用了。
核桃壳护住肉身,并一点一点地卸去那股作祟的髓华。
那髓华察觉她的抵抗,顿了一下,当即更加猛烈地反扑。
好在她的核桃也不是吃素的,将那反扑的攻势尽数吞下。
两股力量一时难分上下,呈僵持之势。
就在这时,归笙用来堵鼻血的那片巾帕霍然腾起。
只见那巾帕抽丝成条,化作一簇煞白扭动的细蛇,皆是满口尖齿,归笙猝不及防,一瞬之间便被咬了数口。
手臂瞬间麻了大半,归笙想甩脱这条咬人的巾帕,然而身侧人流汹涌,一甩就会甩到无辜之人的身上。
归笙只得生生承受下来,咬着牙,回头。
只见方才递给她巾帕的男子,不知何时已退到人群边缘,正悠悠望着这边。
归笙震骇不已:观祭人数数以万计,她所站的这处更是人墙层叠,堵得水泄不通,这么短的时间里,那人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到外围的?
若是修士的术法,必然会引起骚动,至少她会有所察觉,可是事实是她毫无察觉。
他是如何做到的?
不待归笙深想,隔着数十排人,那男子对上她的视线,忽而微微一笑。
分明是一张普通至极的皮相,挂着的笑容亦平淡寻常,却无端令归笙四肢百骸都生出寒意。
他轻轻启齿,做了个口型:“破。”
下一瞬,叼住归笙手臂的细蛇蜕去外皮,削去骨肉,直抽作一丝一缕的银白纤毫,千万根微不可察的银针般刺入长空,直指前方那架毫无防御的云辇。
飕飕的阴风刮过耳际,观祭的城民被此处异响惊动,纷纷回首。
归笙再顾不得会不会破坏祭典,心如死灰而手脚麻利地祭出二爻寻觅,紧咬住那些“唰唰”飞远的银针样的玩意儿,纵身跃出人流,踏入半空,飞檐走壁,穷追不舍。
那银针可都是从她手上飞出去的,若那云辇真有个三长两短,这刺杀灵主的帽子是一定会扣到她头上的!
就算救不下来,表演还是要表演一下的,不至于之后被提审的时候百口莫辩。
一声声惊叫被归笙甩在身后,她死死盯牢那簇已在云辇顶部聚合的银丝。
无数银丝聚拢作一柄三尺白刃,对准云辇,劈斩而下。
偏偏云辇中的人对此无知无觉,甚至还倾身出辇,摘了朵莲花凑到鼻尖轻嗅。
本来那白刃只是对准他的腿,这会儿是直接对准他的脖子了!
归笙简直要尖叫了,好在她也赶到了,只是已经来不及握住那柄斩首的白刃了。
电光石火间,命苦的归笙只得退而求其次,疾行至那不知死活的灵主前方,同时祭出三爻,照准白刃对冲攻去。
“当——”
白刃被震飞。
刃身化作银色的碎屑,漫天纷扬而下。
那碎屑擦过归笙的脸颊,是一种轻薄粗砺的古怪质感,竟有点像是纸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