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红著脸啐了他一口。
“去去去,手上全是油,弄脏了我衣裳。”
下午三点,陈富贵拄著拐杖,提著一瓶自酿的米酒到了。
“江海啊,大过年的叫我来吃年夜饭,我这老头子心里过意不去哟。”
“村长您客气啥?”
陈江海亲自上前扶住他。
“您是南湾村的当家人,这顿年夜饭少了您可不行。”
“里面请,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紧跟著,张叔公也来了,被两个后辈搀著,身上穿了件洗得乾乾净净的老棉袍。
“江海,你这院子里的味道,老朽隔著半个村子就闻到了。”
张叔公吧嗒著没点燃的旱菸嘴,浑浊的老眼泛著光。
“今年这个年,咱们南湾村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全靠您老吉言。”
陈江海笑著请张叔公入座。
堂屋里,四张八仙桌已经拼好了,铺上了崭新的红布桌面,筷子碗碟摆得整整齐齐。
九大金刚陆续带著家眷到来,每个人手里都提满了东西。
有的提著自家醃的咸菜,有的拎著一篮子鸡蛋,不值几个钱,但都是心意。
“江海哥!新年好!”
大柱的媳妇牵著他们家那个流鼻涕的小丫头进了门。
“嫂子新年好!”
楚辞迎上去,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小丫头手里。
院子里人声鼎沸,笑声四起。
陈江海站在灶台前,一手掌著大铁铲,一手端著白瓷小酒盅,看著这满院子的热闹劲儿。
前世的除夕夜,他一个人蹲在陈家老宅的柴房角落里,啃著一个冷窝窝头。
堂屋里陈江河一家欢声笑语,吃著他拿命换来的鱼肉。
楚辞抱著发烧的小宝,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那种透骨的冷和绝望,他至死不忘。
但这一世,一切都变了。
陈江海一口灌下杯中的烈酒,將杯子往灶台上一顿。
“媳妇!起鱼了!最后一道大菜,年年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