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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戏(第2页)

小慧一声清脆而带着焦急的喊声,如同利剪,猛地绞断了紧绷的气氛。

苏燃浑身剧震,仿佛从梦魇中被强行拽出。他仓皇回头,看见小慧举着亮着屏幕的手机,从小径那头快步跑来,脸上满是担忧。

“你怎么站这儿发呆啊!车在那边等半天了!”小慧跑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她吓了一跳,“你身上怎么这么冷?看什么呢?”

苏燃被她拉着转过身,再回头望向听雪轩。

门扉依旧虚掩,门缝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香槟色的裙裾,没有瓷白的手,没有那静立凝望的身影。只有夜风吹过,门轴发出极轻的、令人牙酸的“吱呀”一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风声与光影合谋的错觉。

“没……没什么。”苏燃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可能……太累了。”

他被小慧半拉半扶着走向停车的方向,步履有些踉跄。坐进温暖的车厢,暖气包裹上来,他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车门关闭前,他最后望了一眼听雪轩。

它静静地趴在墨色里,飞檐的剪影如蛰伏的兽。那扇门,依旧保持着虚掩的姿态,像一个未曾说完的故事,一个悄然闭合的幻梦入口。

小慧在旁边低声对着手机说:“嗯,萧哥,接到苏燃了……没事,就是拍夜戏有点累着了,嗯,好的……”

苏燃闭上眼,那空心的脚步声在他脑海里不停地回荡

回到公寓时,天边已透出蟹壳青。

暖气轰然作响,却驱不散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

苏燃草草冲了个热水澡,水流烫得皮肤发红,那股阴冷却像附在骨髓上,纹丝不动。他倒在床上,几乎立刻就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境是破碎而灼热的。

时而是听雪轩空心的脚步声,无限放大、回荡,变成擂鼓般的巨响;时而是香槟色缎料滑过指尖的触感,冰凉黏腻,如某种大型水栖动物的皮;最后定格在一双眼睛上——不是何琳的,也不是谭老爷子的,而是更久远记忆里、那个昏暗厅堂中,沉淀着非人金褐色的凝视。那目光如有实质,压得他胸口窒痛,喘不过气。

他是被敲门声惊醒的,更准确地说,是被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含糊不清的呓语和剧烈的头痛惊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变成一道滚烫的白刃,切割着他的视线。他想坐起来,身体却像灌了铅,每一个关节都在酸疼地抗议。额头上敷着一层冰冷的汗,里衣却已被虚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小慧叫不来门,只好掏出备用钥匙,咔哒,门锁打开,小慧冲了进来看到他的一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我的天!你怎么……”她的话戛然而止,伸手就探向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你在发烧!烧得这么厉害!”

苏燃想说自己没事,张口却是一串连他自己都听不懂的音节,沙哑破碎,夹杂着几个依稀可辨的词:“……脚印……轩里……冷……罗老师……”意识像是漂浮在滚水之上,时而清晰,时而彻底被浑浊的梦呓淹没。

小慧脸色变了。她迅速找出体温计,又去拧了冷毛巾敷在他额上。电子体温计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她拿起来一看,39。8℃。

“今天肯定拍不了了。”小慧无奈,先拨通了剧组执行导演的电话,“刘导,实在对不起,苏燃突发高烧,意识都有些不清了……对,很严重,今天的戏份恐怕……是,是,谢谢理解,我随时向您汇报情况。”

挂了电话,她手指立刻在通讯录上滑动,定格在“萧景淮”的名字上。拨通后,她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汇报了情况,包括苏燃异常的高温和那些意义不明的胡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萧景淮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知道了。我让人送点东西过去,在他清醒之前,你守在那里,别让任何人打扰。”

不过十分钟,门铃响起。小慧透过猫眼确认后开门,新来的小助理,递过来一个不大的纸袋,朝她微微点头,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小慧关上门,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小瓶液体,瓶子是深褐色的玻璃,不过拇指大小,木塞封口。她小心地取出,拔开木塞的瞬间,一股极其清冽又异常复杂的香气弥漫开来,像是雨后的青苔混合了某种冷杉树脂的气息,又隐隐带着一丝极淡的腥甜。

她按照萧景淮的指示,将瓶子里的液体倒入一小勺温水中。那液体呈淡淡的琥珀色,在水中化开,颜色几乎消失,但那奇异的香气却更加清晰地飘散出来。

“苏燃,来,把这个喝了。”小慧扶起他。苏燃半睁着眼,眼神涣散,顺从地就着她的手,将那勺水喝了下去。

液体滑过喉咙的感觉很奇特,并不温和,反而像一道清凉的溪流,瞬间浸润了干燥灼痛的黏膜。那清冽的香气似乎不是通过嗅觉,而是直接渗入了大脑。

变化几乎立竿见影。

苏燃急促而灼热的呼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缓下来。

脸上病态的潮红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倦的苍白,但不再是死气沉沉。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睛,那层笼罩在瞳孔上的、梦魇般的浑浊迷雾渐渐散开,恢复了一丝清明。他喉咙里那些无意识的咕哝和碎片化的词语,也彻底停止了。

他仿佛从一个极深泥潭底部,被一股坚定的力量托回了水面。身体的沉重和剧痛仍在,但那股烧灼灵魂的邪火,却悄然熄灭了。

苏燃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在小慧担忧的脸上,声音沙哑但清晰了许多:“小慧……你怎么来了?”

小慧长长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但眼底的惊疑却更深了。她看了一眼手中已然空了的、气味奇异的小瓶子,将其仔细盖好,低声说:“你发了高烧,说胡话。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冷吗?”

苏燃摇了摇头,疲惫地闭上眼。

高烧退去后的虚空感紧紧包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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