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后话。
下午三点多钟,这份带著墨香和学术权威气息的报告,就摆在了老校长的办公桌上。
眼看著没啥事,两位老教授溜达著离开了,打算深入研究一下沼气和炸弹的问题。
等两个老教授离开,老校长戴上老花镜,逐页翻看。
报告写得条理清晰,论证似乎也很严谨,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表他学经济的,看不太懂,但结论白纸黑字,明白无误。
可他拿著报告的手,感觉有点哆嗦,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头疼,是真的头疼。
如果真是谋杀还好办了,只要把杀人凶手给找出来法办就行,也能平息孙家和周家的怒火,可是现在呢,不管人证还是物证,都证明这就是一个意外,这才让人头疼。
虽然孙领导跟自己不是一个系统,没有直属关係,但人家的外孙子,昨天刚被自己逼著退了学,转头就在自己学校,以这样一种闻所未闻,极其不体面的方式死了。
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於公於私,他都难以交代。
他甚至能想像到孙领导接到消息时的震怒。
可是,下面的人,从保卫处到这两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已经把调查做得这么扎实了,报告写得这么完美了,他还能说什么?
难道能否定这两位学术权威基於科学得出的结论?
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承认学校管理混乱,调查无能?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几岁,怀念周先生,我咋就不和你一块走了呢,走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烦心事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这几天打了好几次的號码。
电话接通,老校长儘量用平缓的语气,將周文渊意外死亡的消息,以及学校调查小组得出的意外事故结论,向孙领导做了通报。
听完老校长的通报,电话那头的孙领导,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老校长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噪音,以及孙领导变得粗重了一些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就在老校长以为对方会暴怒时,孙领导的声音才传过来,异常的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诡异。
“我知道了。调查报告,您派人给我送过来一份。”
没有质问,没有斥责,只是简单的一句话,然后便掛断了电话。
听著话筒里传来的忙音,老校长拿著话筒,愣了片刻,心里反而更加不安。
如果孙领导骂自己一顿可能还好处理一点,但是这种平静,往往预示著更大的风暴。
而电话那头的孙领导,放下话筒以后,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光线昏暗,將他脸上复杂的表情掩盖在阴影之中。
死了一个外孙子,他心疼吗?
或许有那么一点,毕竟是血脉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