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外有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圆形草坪,几缕还未落山的阳光斜射于此,一个少年坐在树下,脖子上挂着相机,正在给一只熟睡的橘猫拍照。
夕阳给他描了一个毛茸茸的边,他边拍边笑,两个小小的梨涡恰到好处的点缀着那张好看的脸。
橘猫伸了个懒腰,四条腿长长的拉开,林月照抓住时机咔擦咔擦拍了好多张照片。
江紊站在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望着这一幕,心止不住的颤动起来。他拿出手机,偷偷的记录下这一刻。
放下手机,江紊没急着走,只是站在台阶上,长久的注视着。
没过多久,那只橘猫忽然醒过来,被林月照吓了一跳,逃也似的跑开了。
林月照笑得更开心了,他拿着相机欣赏刚刚拍的照片。
江紊看得出神,这样的画面,大概只有林月照坐在那才会显得和谐吧。
然而回过神来,江紊才发现林月照身后有一个熟悉的人蹑手蹑脚的靠近,接着用手蒙住了林月照的眼睛。
看那个人的嘴型,应该说的是“猜猜我是谁”。
林月照扬着嘴角一把拉开那个人的手,然后把相机里的照片给他看,两个人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江紊像个小偷一样慌张的下了台阶,扫了个共享单车,飞速逃离了。
独来独往的日子会让时间变得单调,每天四点一线的日子,让江紊对秋天的到来感到恍惚。
江紊总会在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只会给别人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他很难与人真正的交朋友,无论是室友还是同学。
温度的下降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陈老师说他们的项目进国赛了,提议今晚项目团队出去聚餐,规划好生活费的细致支出后,江紊答应了。
南门外面有一家黄牛肉,价格便宜,味道却很好,师大的学生平时都喜欢去。
江紊早早到了,在黄牛肉馆楼下等着,另外几个学长学姐一起走过来,江紊和他们打过招呼后,问,“陈老师还没来吗?”
学姐站在他身边,回复道,“陈老师说还有个大三的要一起来,他去接那个学生了。”
有人接了嘴,“老师去接学生吗?好大的面子啊。”
学姐咂了咂嘴,轻蔑一笑,“人家姓邓,院长的儿子,咖位能不大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哈哈笑起来。
过了几分钟,陈老师开着车赶到,从副驾上下来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其貌不扬的男生。
陈老师爽朗的给大家打招呼,“久等了久等了,介绍一下,这位叫邓宜年,是你们直系的大三学长。”
和谐体面的交友现场在面前上演,大家都皮笑肉不笑的假装友好,江紊有些烦,说了声“学长好”后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饭桌上,邓宜年坐在陈老师身边,并不主动说话。每每陈老师介绍他拿了什么奖、做了什么学生工作时,他就只会笑着点点头。
江紊没怎么动筷子,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吃个饭全程下来,尽是陈老师在夸邓宜年多有能力。
作为庆功宴主题的功没怎么提,江紊放下筷子,说想出去透透气。
他下了楼,在路边点燃一支烟,望着看不出什么内容的夜空,吐了口白雾。
身后有下楼梯的声音,江紊没回头。
“小江啊,怎么了,心情不好?”陈老师的声音。
陈老师走到江紊身边,又开口,“刚刚看你一直不说话,有心事啊?”
江紊摇摇头,明明陈老师单独下来找自己,才是真的有话要说。
他吸了口烟,“屋里有点热,出来透透气。”
陈老师虚空叹了口气,“这个邓学长,你觉得怎么样啊?”
江紊不了解邓宜年这个人,“我和学长刚认识一天,对他不是很了解。”
江紊分了一支烟给陈老师,他摆摆手拒绝了,说在戒烟,“宜年呢,天分不高,但凡成绩要是再好一些,就不用打那么多比赛挂那么多名字了,但是他爸爸和我关系特别好。”
“我知道。”江紊说。
陈老师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你知道啊,他呢打算保研,学院名额就那么几个,他不巧还差个国奖。”
江紊低着头,手指掐着烟自然垂落在身侧,没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