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望嘁声笑了笑,“我和她,没确认关系。”
安静的洗手间气氛变得尴尬,江紊不解。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注视着对方,都在试探,没人开口说下一句话。因为双方都知道,下一句话的话题,一定是林月照。
江紊轻声笑了笑,神情自若,“但是你们很般配。”
宁望撇着嘴点头,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着装,细心的调整微微凌乱的发型,“我这样的人,和谁都很适配,尤其是我喜欢的人。”
他这样的人是什么样,江紊可见一斑。长得帅,家境好,光这两点就已经足够成为别人臆想的对象。
“自信是好事,但你未免也太自信了。”江紊很客观地回答。
“我有时候在想,或许我和林月照在一起,要比你更合适。”宁望目光依旧游离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如果不是江紊在场,他甚至觉得宁望是在自言自语。
江紊以前也很确信这一点。
第一次在公交站等车时,见到林月照和宁望在超跑中谈笑风生,江紊和所有人一样,觉得他们才是天造地设。
那时他的自卑和一片阴郁的未来,让他不敢有过分的想法,比如和林月照交朋友,比如和林月照谈恋爱。
他想,林月照绝对不可能,也不应该和自己有所瓜葛。
但那是以前,现在的他不同于往日,也无比深刻的认识到一个绝对真理——
林月照选谁,谁才有资格和他在一起。
至于像宁望这样自诩可以与之相配的人,江紊甚至不屑一顾。
他心知肚明,自己才是那个被林月照选择的人。
江紊点点头,“你的确很优秀,可是你比我,永远差一点。”
“什么?”宁望不以为然,他自小被捧着长大,没人说过他差,更没有人说他永远比别人差一点。
江紊转过身,直白的盯着宁望的眼睛,也望着曾经那个自卑敏感的自己,“他爱我,而你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一针见血的答案,让宁望微微睁大了双眼,怔愣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他很想反驳,但怎么也找不到支撑自己的理由。
哪怕江紊说他比自己更了解林月照,宁望都可以毫不在意的嗤之以鼻。
他和林月照是高中同学,一起参加篮球赛,一起打游戏,一起翘课;他知道林月照喜欢喝汽水,喜欢装扮QQ空间,喜欢写诗喜欢摄影;他知道林月照讨厌画画,讨厌上课,讨厌林致远。
宁望自认他眼中的林月照比任何人眼中的都要鲜活,为了和林月照读同一个大学,宁望放弃回北京,与林月照一起报了师大。
胆小的他不敢向林月照表明心意,他害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以为他的坚持会有曙光,可最后竟然输给了一个江紊。
一个平凡普通、身无长物的江紊。
宁望后悔过,他想,如果更早一些对林月照表白,在林月照遇见江紊之前,他也许就有机会呢?
“你说的没错,”宁望忽地低下头来,望着反光的洗手池,自嘲般笑了笑,“他一开始就没想过选择我。”
江紊以前很讨厌宁望,但现在他却觉得宁望很可怜。
许多年的喜欢,成了一场空,任谁都会难以自拔,而林月照偏偏又是那么顶好的一个人。
“他没有选择你,但你可以选择你自己。”江紊说。
宁望愕然,迷惑而茫然的眼神看向江紊,“我已经是被抛弃的人,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没有被抛弃,”江紊胸口一阵酸楚,他大概要更清楚被抛弃是什么滋味,“你只是太喜欢他,试着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去选择让你愿意敞开心扉的人。”
宁望又捧了把水在自己脸上,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冰凉的触感接触皮肤,他的手胡乱在脸上揉搓着,不自觉的屏蔽掉外界的声音。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江紊已经离开。
他或许,不应该再抓着林月照不放了。
几个人没继续玩游戏,而是听着酒吧里舒缓的音乐,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江紊坐在林月照身边,合时宜的笑着。
“怎么回事,去这么久?”念念站起身来给宁望让位置,伸手摸了摸宁望的头发,“头发也弄湿了。”
庄青煞有介事的打量着江紊,又上下扫视了一眼宁望,哈哈笑起来,“你们俩刚刚在洗手间一起洗了个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