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刚才那种绝望,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什么。
“因为我受不了了。”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受不了每天在你面前装成一个好妈妈,然后晚上去他那里……变成另一个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
“我受不了你坐在我对面吃饭,用那种看妈妈的眼神看我,而我脑子里想的全是——如果你知道了会怎么样?”
又近一步。
“我更受不了的是——”她停下来,站在我面前,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混着眼泪和油烟的味道,“刚才在菜市场,你陪我走路的时候,我突然想,如果……如果你不是儿子,你是个普通男人……”
她没说完。但她看着我的眼神说明了一切——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烧得她眼眶发红,烧得她整个人都在抖。
她抬手想碰我,又缩回去。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她说,眼泪又流下来,“也许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知道了全部的我之后,还会不会……还要不要……”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她要说什么——还要不要她。
我看着她。
心里翻江倒海。
她是在试探我吗?
还是她真的只是需要一个能接纳她全部的人?
我的下面硬了。
在这种时候,在这种情境下,硬了。
我觉得自己变态,但控制不住。
因为她说的“全部”,包括酒店里的那一切。
包括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
如果她知道那个人是我……她会是什么表情?
“我不会离开。”我说。
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厨房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瞪大了,嘴微微张开,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她问,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
“我不会离开。”我又说了一遍,比刚才稳,“哪儿都不去。不管怎么说,你是我妈。”
她的眼泪又开始流。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不是刚才那种绝望的、无声的流泪,而是更激烈的——她的肩膀剧烈颤抖,嘴抿得很紧,但还是有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她捂住脸,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我伸手,很轻,很慢,把手放在她肩上。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样。但没躲开。就那样站着,捂着脸,哭着,在我手掌下剧烈颤抖。
“为什么……”她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你为什么要……”
她没说完。
但我知道她在问什么——为什么要对她好?
为什么要留下来?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也许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此时,妈妈那张脸被眼泪糊得一塌糊涂——眼睛红肿,脸颊上全是泪痕,鼻头红红的,嘴唇因为咬着而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