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眼睛在看我,亮得惊人,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只是看着我的眼睛,一直看。
我也看着她。此刻,世界仿佛只有我们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十秒——我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还会去李强那里吗?”我问。
她叹了口气,眼泪又涌出来。
“我……”她的声音破碎,“我不知道……妈已经把秘密都告诉你了。现在你告诉妈,该怎么做。”
她等着我的回答。我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我不希望。但去不去,决定权在你。这是你的事。”
她听着我的话,眼泪一直流。
但那泪水的意义变了——从刚才那种绝望的流,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什么。
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肿肿的,但里面的光很亮。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你真的……”
她没说完。
但她往前靠了靠,额头抵在我肩膀上。
很轻,只是轻轻抵着,像是不敢用力。
她的手抬起来,轻轻覆在我放在她肩上的那只手上。
很凉,还在抖。
她就这样靠着我,无声地哭。
我站在那儿,让她靠着,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的确,妈妈把秘密都告诉我了(尽管隐去了周五晚上曾被两个男人同时插入的羞耻经历),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突然不再伪装了?
还是说,她只是想找一个人,能接纳她全部的人?
不管怎样,她现在靠在我身上。她的手握着我的手。她的眼泪沾湿了我的衣服。而我下面还硬着。
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响,砧板上的土豆还在那里,切了一半。窗外的世界还在继续——街市上的吆喝声,汽车的喇叭声,孩子们的笑声。
但在这个厨房里,只有我们俩。和她轻轻的哭声。
过了很久,她慢慢仰起头。满脸泪痕,但她在笑。很浅的笑,嘴角只是轻轻弯了弯,但那是真的笑。
“谢谢你。”她柔声说。然后用掌心轻轻贴了一下我的脸。那只手很凉,还带着眼泪的湿意,但贴在我脸上的那一瞬间,很暖。
“我去做饭。”她说,声音还沙哑,但比刚才稳了,“妈让你看笑话了,真对不起。土豆炖烂一点,好吧?”
她拿起刀,继续切那堆切了一半的土豆。切菜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但很稳。一下一下,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声音。
她突然停下刀,侧过头,我知道她想对我说话:
“出去等着吧。厨房油烟大。”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一下一下,很稳,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脑子里闪过刚才的画面——她靠在我肩上哭的样子,她说“如果你不是我儿子”时烧红的眼眶,她贴在我脸上的那只凉凉的手。
还有那些我永远难以启齿的疑问,不知何时能得到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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