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抚摸着我的手背,盯着电视。电视没开,屏幕黑漆漆的,映出我们俩的影子。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主卧那张床,”她缓缓地说,“太大了。我一个人睡,总觉得空。”
我没接话。心里隐隐觉得,她还要说点什么。
她仰起脸。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某种讯息。
“要不……你搬过来睡吧。”
我心头一震。
“反正你爸已经搬走了。”她继续说,语气还是很轻柔,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个家,以后就你一个男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
“我把你当一家之主。”
一家之主?这四个字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地落在我心里。我望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是试探?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
很多念头一闪而过:主卧是爸妈的床,我从小就睡在隔壁,从来没想过要搬过去。
虽然以前不是没有那张床上和妈妈亲热过,但那床太大,那房间太正式,而且“一家之主”……
“我还是……还是在我房间睡吧。”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我习惯了。主卧太大了,我睡不惯。”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而且,”我断断续续地继续说,试图找个合理的理由,“晚上我睡觉不老实,乱动,会打扰妈妈休息。”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轻轻“哦”了一声。
“好。”她说。
就一个字。
接着她靠回沙发,目光落在黑漆漆的电视屏幕上。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感,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那感觉确实存在。
我想再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
“困了。”她说,“你也早点睡。”
她往卧室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接着推门进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一声门响,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知道自己拒绝了她,但还不清楚这拒绝意味着什么。
我猛然想起昨天电影院里的那个瞬间——她闭着眼睛等我,我却在看四周。
等我转回头的时候,她已经睁开眼了。
那个表情,和刚才那个“哦”,是一样的。
没有生气,没有难过,只是好像……好像是确认了什么。
我起身想去阳台透透气。
外面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摊水。
很小的时候,家里没装空调,夏天妈妈给我扇扇子,我躺在她身边,很快就睡着了。
那时候的月亮,好像也是这么亮。
我不知道她现在睡不睡得着。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需要想这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