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我一直在想你说的话。”她顿了顿,“你说不希望我去见他,但选择权在我。”
月光从那个角度照过来,我能看清她的脸了——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我想……”她开口,又停住。
她深吸一口气,像鼓起很大勇气: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我问。说出这三个字时,我的心脏像擂鼓般响个不停,在这寂静的夜晚,甚至震得我的双耳发麻。
妈妈的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在月光下很明显。她低下头,盯着自己交叠的手,嘴唇动了动,又抿住。沉默了几秒。
“周五晚上……”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在酒店……”
我的心跳更快了。但她没抬头,没看见我表情的变化——如果月光下能看清表情的话。
“李强说……”她继续说,声音开始抖,“他说他带了一个……一个朋友。”
她的头更低了一点。
“两个人……一起……但我没看清……”
她没说完。但我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她声音抖得厉害,“你那天放学后……是一直在家吗?”
她问出来了。那个问题悬在我们之间,像一根绷紧的弦。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等我的回答。
“在。”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稳。
然后我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
“什么叫两个人一起?”
她就那样看着我,似乎在思考怎样作解释。
月光在她的眼睛里晃动。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手指还绞在一起,但绞得更紧了。
“就是……”她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两个人……一起对我……”
她没说完。房间里安静到极点。她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见有眼泪滴下来——一滴,落在她交叠的手上,又一滴。
“我想问的是……”她说,声音抖着,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想问的是——他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
她问出来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她看着我,眼泪一直流,但眼睛一眨不眨,等着我的回答。
“不是我!”
我的声音突然拔高,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我猛地坐起来,盯着她,眉头拧在一起: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太荒唐!”
她被我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一抖。
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微微张着,愣愣地看着我。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表情——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碎掉了。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她,声音更大了,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愤怒是真的还是装的,“你听李强说带了个朋友,就觉得是我?我是你儿子!”
最后那几个字说得太重了,重到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抽了一巴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不该……”
她站起来。
动作很快,几乎是从床边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