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旁边有个男人,撑着伞,两个人并肩走着。
那个男人把手搭在她腰上。
那种姿势,像是情侣。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来。是她吗?她有这件衣服吗?
来不及多想,我冲进雨里,朝那个方向跑。
雨打在脸上,看不清路,我顾不上,只想追上去看清楚。
可人群太密了。
我挤过几个人,又挤过几个,撞到了谁的肩膀,听见一声骂,我没停。
那个背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红灯。
车流从眼前呼啸而过。我站在马路这边,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过了马路,消失在对面的人群里。
我大口喘气。伞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身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脖子往下流。
那个背影太像了,但又没看清脸。
可那个男人的手,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我慢慢往回走,捡起地上的伞。
雨还在下,天色更暗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知道推开家门的时候,浑身都在滴水。
这时,我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她回来了,在洗澡。
我站在玄关,听着那水声,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背影,那只手。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裹着浴袍,头发湿着。看到我,她眼神停留了几秒,直接就进了卧室。
我浑身湿透,水顺着裤脚滴在地板上。她什么都没问。看来是真的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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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像这样。
日子表面上还是“照常”过着,但话一直很少。
有时候我们在厨房门口遇见,她想进去,我想出来,两个人堵在那儿。
她抬起头看我一眼,然后低下头,侧身从我旁边绕过去。
就那样绕过去。像绕过一件家具。
餐桌上偶尔会说话,但都是不得不说的。“该买车险了”、“嗯。”、“好。”然后一桌菜,两个人对坐着吃完,全程无话。
我几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也不知道这种日子过了多久。实习的事已经不去想了,根本没那个心情。
但是,妈妈还在用心打扮自己。
每天早上出门前,她会在镜子前站很久。
衣服换来换去,妆容越来越精致。
我曾看见她对着镜子抿嘴唇,抿完又补了一层,然后侧过脸照了照,嘴角弯起来一点。
那个笑,很轻,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