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暗笑:若他生在现代,怕也是孤身一人,说不定还要被人议论性向。
我放下筷子,语气更轻:殿下这般心态,倒是让人佩服。只是……
殿下难道从未想过,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乐?
布帘微微晃动,他似是笑了笑:曜渊,国事未平,我心无旁骛。待天下太平,再议这些也不迟。
我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啜了一口粥。
帘后的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可我心里清楚,那副脸孔之下,藏着的担忧与重担,远比表面看起来沉重得多。
曜渊笑着道:也是。但殿下就不好奇,对方与你是否合得来?
万一性情不投,岂不两相为难?
李泽芳放下汤匙,抬眼看我,声音依旧缓慢而平静:曜渊,你总爱问这些。我不需要配合谁。
她若想当一国之母,便会自己与我合适。
若不合适……那便不是她该坐的位置。
这话像一记轻轻的句号,堵住了我再追问的余地。
他说得淡然,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对他而言,太子妃不是情爱之事,而是国事的一部分。
谁来坐这个位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己要明白这个位子的分量。
我心里微动。
前世我看那些现代剧,总觉得这种婚姻即政治的想法被人诟病,今日听太子说来,竟觉得理所当然,又有些凉意。
他把情感看得如此寡淡,却也让我看清,这古代男权社会,放在我前世,怕是被要骂翻天。
早膳已用得差不多,我起身告退:
殿下,朝院还有指派之事,曜渊先行告退。
李泽芳点点头,没多留我。
他刚换好太子袍服,宫女掀开帘幕,他缓步走出,坐回桌前,端起那碗已凉的粥,一汤匙一汤匙吃得极慢,像在咀嚼什么沉重的思绪。
我看在眼里,心知这与太子妃选拔无关,却也无意再问。
总管太监刘公公亲自送我出东宫。
殿外晨光初透,廊下梅枝疏影摇曳,寒香淡淡。
两人走没几步,我便停下脚步,低声问道:刘公公,你可从皇后娘娘那边听到什么风声?属意者是谁?
刘公公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却又似早有预料,欲言又止。
我看在眼里,当即从朝服内袖中摸出一小锦囊,塞进他袖中。
他眼神一亮,主动握住我的双手,顺势将锦囊收入怀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般。
随即压低声音,细细道:
中枢大人,近日姬府那位千金频频入宫,有时还留宿过夜陪皇后,隔日才离开。
皇后娘娘今早回殿心情大好,赏了宫女们不少银两,听说是姬府派人送来的。
我心头一动,趁势追问:听说不少府邸都送了贡品给皇后娘娘,此话当真?
真!切切实实的真!
:许家更是送了不少京城外才能取得的丝绸与名画,皆是真迹,皇后娘娘喜爱得不行,昨儿还特意挂在寝殿里赏玩。
刘公公说得极快,像怕慢了就说不出口。
我听到想要的答案,心里已然有数,却仍装作随意,轻声道:可是那也该属意许府小姐才是?
许家出过先皇后,底蕴深厚,怎会是姬府?姬家不过武官门第。
刘公公脚步微顿,脸上笑意不减,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老练的圆滑:中枢大人,这您就不懂了。许家那位先皇后,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