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音睁开眼睛,灰眸里盈满了水雾。痛苦、愧疚、挣扎,那眼神近乎是恳求着,希望素世不再追问。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该如何面对长崎素世,但却明白她不能在这种毫不清醒的暧昧情况下交付真相。
在混乱中所作的抉择大概率是错的。
素世咬牙,收紧了手杖。
“你以为不说话,我就没办法了吗?”她的声音冷下来,“我既然能把你带到这里,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长崎组现在在我的掌控之下——你这个教母,已经名存实亡。”
爱音的睫毛颤了颤,仍然沉默。
“我愿意给你机会,让你亲口递交真相。你不说,我也有的是办法从别人那里知道。”
“素世……”叹息似的,爱音轻唤一声。
狐耳抖动一下,竖起来认真倾听起来,但爱音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失望的。
“不要再问了。”
素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轻笑出声。她俯身捏住了爱音的下巴。皮革的凉意让爱音不自觉地缩了一下,却被素世箍得更紧。
“妈妈。”素世的脸压得很近,灼热的吐息裹挟着红茶香气打在爱音的锁骨上,信息素不再温润稳重,逐渐躁动不安起来,“你知不知道,你不说话的样子,让我很害怕。”
她的声音终于漾起波纹,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的石子打破。
“你不说话,我就只能自己去查,自己去猜。而我所得到的,都是最糟糕的结果。”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掐的爱音几乎想要痛呼,“……是你杀了她。”
爱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是你为了篡位,杀了我的生母,然后伪造遗嘱收养我,用平凡的生活磨去我的血性,用宠爱和温情麻痹我的感知。好让我对你喜欢得死心塌地,再也不能与你争夺权力。”素世一字一句地说,蓝眸紧紧锁着爱音,“这是最合理的答案,对不对?”
爱音垂下眸。
“我无意争夺权位……让你像个寻常孩子一样生活,是因为她不希望你走上这条路。”
“她不希望,还是你不希望?”素世咄咄追问。
“我们都不希望,素世。”
爱音少见地没有用那个没品的昵称唤她,但长崎素世却更加烦躁,她冷笑一声:“呵,你当然不希望。我要是成长了,你就无法掌权了。”
“素世……”
“够了!”素世厉声呵斥,手杖重重敲在地上。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站直。尾巴垂在身后,尾尖微微蜷缩着。
红茶味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翻涌,沉郁的,苦涩的,犹如浸泡了太久的茶底,所有温润的香气都褪去了,只剩下涩和苦。
即便再怎么装作老成持重,长崎素世到底还是个18岁的孩子。年少气盛,压不住情绪,就像她的生母一样。
就像她的生母一样。
千早爱音感慨。
就像她的生母一样。
千早爱音胆寒。
未必不会和她的生母走上一样的道路,落得一样的结局。
不……
千早爱音在心底呐喊,她朝素世轻轻摇头。
并没有花费太久,素世就重新整理好了情绪。蓝眸重新落定在爱音身上,敛去暴戾。
“你知道吗,妈妈。”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剖白,“我从小就想独占你了。”
爱音愣住了。
“十二岁的时候,我看到你背上的纹身,开始追查长崎组。十四岁的时候分化成alpha,第一次闻到你的信息素,就决定要把你据为己有。”
她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西装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我学那些东西——刀术、格斗、枪法——不只是为了长崎组,更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