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步行街人声鼎沸,各种店铺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
此刻嘈杂的环境,变成了安全的保护衣。
没有人认识我们,也没有人知道此前在旅馆房间里发生的事。
我们在步行街的后巷找到了一家卖桂林米粉的店。
老妈走到一张双人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她双眼看着桌子上的辣椒罐,眼肿还未消退,双手交放在膝上。
我走到对面坐下,拿出纸巾擦了擦桌面。
服务员拿着点菜单走了过来,:"两位想吃点什么?我们家招牌是卤肉米粉和酸笋粉。"
老妈没有理会服务员的询问,就维持着坐姿,眼神没有从辣椒罐上移开。
"两碗招牌卤肉米粉,一碗多加点酸豆角。再要两瓶常温矿泉水。"我把点菜单递回服务员。
服务员转身走向厨房…
我把矿泉水拧开,推到老妈的手边。
"妈,喝点水吧。"我轻声开口,"刚才走得那么急,肚子肯定饿了。等会儿吃完粉,咱们就去专卖店把鞋买了,下午你直接回家吧。"
我故意在这个时候提起买鞋和回家的行程。
老妈注视着我,她的眼底布满血丝,面对我说的话,她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木讷地重新看回桌面。
在此之前,我其实盘算过用更亲昵的话去哄她,甚至都想直接把她带回旅馆去平复情绪。
可是看着她现在这副丢了魂的样子,我把那些念头全都打掉了。
老妈的状态太差了。
放以前,她在家里大嗓门,性格泼辣,做事不吃亏。
可骨子里,她把外人的评价看得比天还大。
刚才沙县小吃里那几句话堪比刀子,把她苦心维系的里子戳得连渣都不剩。
我现在宁愿让她下午回县里,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提半个关于"旅馆"的字眼。
那间客房现在就是个炸弹,随时可能会爆发,导致老妈做出些什么过激的行为。
不一会,服务员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米粉走了过来。
"慢用。"服务员转过身离开。
热气在桌面上翻腾。老妈盯着碗里的葱花,双手仍旧交放在膝上,没有去拿筷子的意思。
我拿过她面前的碗,把上面的卤肉和酸笋拌匀,挑起一筷子吹散了热气,又放回碗里推到她那边。
"妈,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们都出来了,总要先把鞋买了再回去,不然老爸问起来,也不好交代。"
听到"老爸"两个字,她眼皮跳动了一下,终于有了动作,拿起筷子,夹起米粉送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这顿饭吃得非常漫长。老妈碗里的粉只下去了一小半,就放下了筷子。
我没有强求,拿过老妈的袋子付了款,带着她走出米粉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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