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个?”
“坏的吧。”
“老夫掐指”
“你可别掐指了,那不准,要起卦就把你那王八壳拿出来。”
“你命劫将至。”
“哦。那好的呢?”
“刚说的就是。”
“我不让你先说坏的吗?还有这命劫将至到底好哪儿了?老糊涂了吧你。”
“至于坏消息,你红鸾星动,却是桃花煞。”
“呵。说反了吧?还有,你老人家怕不是忘了,我这鳏寡孤独的命格还是当年你给批的。”
“当年不过掐指一算,不准。”
“我看上去很闲?”
“可也没见很忙。”
“成心拿我磨牙寻消遣是吧?”
“是福还是祸,是祸躲不过,是福莫错过。”
常言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观在作为新时代青年才俊,身为红颍昆檀观家第二十一代道家传人,不仅肩负弘扬传统文化,还要紧跟时代进步,兼容赛博AI,主张科学修仙,做个逍遥自在的小道士。
但他真的已经过了那种不切实际的中二幻想的年龄段了。
他明明记得昨天白天还在遂平山道院,顶撞掐指师伯的修行不到家,阴阳他算卦半罐水,总爱故弄玄虚。岂料今天就应验了。
观在眼下悔得肠子青。
早知一觉醒来会变成山坳坳里的一个放牛娃,即便困死了也不赖床上睡那个回笼觉。
不知哪朝哪代,更不知身在哪个穷乡僻壤,天不亮就被撵出来割草放牛,现下已是日照当头。观在出门前只喝了一口糠糊糊,因为实在齁嗓子眼又给哕吐了,结果就是狠狠地挨了一逼兜,打得脑壳发蒙,等回过神来时,碗就被抢了。最后啥都没捞着吃。
半晌午了,饿得胃里直冒酸水。
肚子嘀哩咕噜闹内讧,观在实在受不了了,翻身爬起来就直奔家门口。
“有吃的吗?我肚子饿!”
“牛呢?”
“河边吃草。”
“今儿要不把牛喂饱牵回来!一天都甭用想吃饭!”
再一次被撵出门的观在头顶俩冲天辫,穿一身前不遮胸后不顾腚的无袖麻衫,兜着一□□野果子,蹲河边一块大石头上,盯着不远处悠哉吃草的大黄牛,忿忿咬下手里正滴着水的野果子,顿时酸得鼻子眼睛皱一块儿。
“啊呸!”观在忙不迭吐掉果肉,随手就把咬了一口的酸果子抛河里,又立马拣起一个怼嘴边,“还不如做一头牛!”
如今这家里是真的穷,篱墙土瓦泥巴炕,西北风上家来一趟都得被打劫。
五大三粗的爹,膀大腰圆的娘,不足十岁的大姐在前胸后背上各挂着个奶娃娃,还有一个撅着屁股在墙角玩泥巴的小萝卜头。
还不算上院子里养的几只老母鸡、嘴比命硬的仨只凶大鹅、一只瘦骨嶙峋的老黄狗。放眼一望,家徒四壁,穷得只剩嘴了。
观在一来就馋上了那仨只凶神恶煞的肥大鹅。
毕竟一大清早,被稀里糊涂地揪出被窝,还没弄清眼前什么状况就让鹅给围攻夹了屁蛋子,疼得天灵盖都要飞了,换谁都恼火。
观在气得当场反击一脚,刚踹翻了鹅,他自个紧跟着就被这具身体的亲爹给踹翻在院里,顿惹来一阵鸡飞鹅叫的喝彩。
“牛娃子你要死啊!仔细你的皮!一天到晚不安生,给老子消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