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崖老老实实趴着没出声。
徐聪良埋着脑袋嘀嘀咕咕:“不是大王你吩咐要顺着他点,再防着他点,别让他半路揣着宝贝跑了么,还特意嘱咐财不外露。这顺了,防了,也没外露,咋这会好好的又全赖咱头上了……”
观在:“合着我成外人了?”
黑蟒:“……”
吴崖:“……”
“再拿去当,我拿你仨人头是问!”正气头上的黑蟒只砸过来一沓功法秘籍和一堆瓶瓶罐罐,最后丢下一句“自己挣去!”就掐断了千音,之后不论怎么捣腾都没音讯。
两只妖怪出去找营生养孩糊口。
观在一个人待在客栈房间里。
他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腮帮子仍是疼得饭都吃不下,望着窗外街道上的热闹,愁得一口接一口的叹气。
都快捣腾一天了,观在耐心告罄,对着千音镜威胁:“老泥鳅你要再不接,我把这玩意儿也拿去当了。”
话音还没落地就传出一声暴喝:“你敢!”
观在把弄着镜子,嘻嘻笑道:“我就说嘛,天高皇帝远的,你怎么可能不监视我呢。”
“……”
“你转我点灵币呗。我去把之前当掉的宝贝全帮你赎回来。”
“呵。”
“好无聊啊。”
“让你看的书都看了吗?”
“看了呀。那些字一个个都长得面生。图倒是挺好看,画里头的小人,身材个个不错,清一色八块腹肌,就是照着姿势摆出来老别扭了。不过,怪助眠的。我们三个都睡了个好觉。”
“……”
昨天气昏了头,忘了这是仨文盲,只有嘴皮子功夫。
看着一个比一个机灵,结果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手下愚昧,黑蟒叹气,只好忍着一腔火气开堂授课。
听着黑蟒教学,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日薄西山。
两只妖怪出去一天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观在伸了个懒腰,把千音别裤腰上,开门去楼下找跑堂的点菜。
噔噔跑出楼廊,眼见楼梯口近在眼前,观在没刹脚,反而拽着楼板垂落的彩布,借力使力,滋溜一下滑过去。
楼梯口恰在这档口支出一丁膝盖,观在暗骂了一句,事出突然,收不了力,眼睁睁看着自己撞上去。
以为会撞个人仰马翻,没曾想,半点痛觉没有,反而给人提溜着后衣领,拎在了半空。
面面相觑。
观在眨眨眼。
面容清癯的青年男子眉眼和煦,不动神色地将手里的男童巡视了一番,浑身大大小小的淤青入眼,他眼珠微定,只轻轻把孩子放回地面,“当心。”
男子身侧紧跟着现出一片裙裾,一个相貌英秀的女子露出脸来,挽着妇人髻,乌鬓银钗,朴中沁雅。她微微曲下腰,笑盈盈开口:“小郎君一个人?”
观在平移着目光,审量眼前的一男一女,郎才女貌,很登对,单从面相就可得知这是一对夫妻,但他警觉没说话。
因为这两人方才几乎是同时将楼廊的布局目测了一遍,余光很快,稍纵即逝,非常警惕,没见着人,才决定主动找他搭话的,很明显存着打探的目的。
“你父母家人呢?”女子抬手轻搭上观在肩头,她面上的笑意霎时凝了一下,是一闪而过的讶然。
观在还是没说话。
男子瞥来一眼。
女子顺势把手沿着胳膊往下摸,然后握住观在的手,往楼梯口旁边带了两步,及时让出道,给后面上楼的住客。
男子喊住上楼的人,“劳问阁下,可认识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