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来一眼,摇摇头,边走边往这边看,一步三回头地去了房间。
女子握住的手并不单纯,每一根手指各司其职,看似轻抚而过,实则摸遍了穴位。
一般只有摸骨的人才会用这样的手法。
女人笑得亲切,“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散修,顺道路过这里歇脚。看你一个人,脸上还带着伤,实在不放心,冒然一问,你住这儿吗?还是跟家里人走丢了?”
接着,她转头看向男子,“谦仲,昨儿买的零嘴还有剩吗?”
男子颔首,拿出一个小锦囊。
就在这时,观在脑子里突然响起黑蟒的声音——跟他们走。
观在愣了下,自己的手里已经放来一块做工精巧的小点心了。
唤谦仲的男子拿一双大手包覆着观在的小手,再缓缓移开,说:“趁热吃吧。”
观在:“……”
这对夫妻可真有意思。
一个摸骨,一个探脉。
没一个动作是多余的,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这具身体的根骨摸清了。
观在低着头酝酿了好一会儿情绪,才红着眼眶抬脸,微微颤着手,张口欲言又止,“我……”
女子轻抚他额鬓,“没事儿,你说,我们听着。不论什么事,我们都会帮你。”
观在两眼泪汪汪,哆嗦着嗓音磕磕巴巴:“我,我可以,可以跟你们,走,走吗?”
娘诶,这一时半会儿的,眼泪攒不出几滴,都掉不下来。
女子欣然一笑,刚要说话,旁边突然炸响一声雷轰似的大嗓门。
“你们搁这儿干啥呢?哦哟,娃子你眼睛里咋滴猫尿了,受欺负了?”
演戏演一半,酝了半晌的情绪,全给徐聪良震飞了。
观在一不做二不休,嗖一下钻到了男子身后,借着腿挡着身子,支出额头,悄咪咪飞了记眼神给吴崖。
男子和女子立马严肃了脸色,一前一后,同对面两个彪大汉对峙。
女子拦手呵斥:“你们是什么人?对这孩子做了什么?!”
吴崖:“……”
徐聪良:“哈?”
观在蹲在男子腿后,怯生生开口:“他们自称是我叔伯,拿一吊铜板诓我爹娘给他们带去外头见世面。他们听一个算命的说我志不在此,说什么天外天,什么机遇什么的,我听不懂,一问他们就让我闭嘴,不然就打我。然后,他们就把我带来了这儿,昨天还把我丢进一大堆人里面,说什么试炼,打赢了可以做神仙,做了神仙就,就偷,偷功夫,还有什么秘密。呜呜呜,我打不过,他们还不给我吃饭,还打我。呜呜呜,我不要跟他们走,他们坏!”
女子眉心蹙紧,眼里闪过心疼,又立马变作狠目怒瞪。
徐聪良听得脑门发懵:“啊?啥啊这,不是”
吴崖及时上前一步,打断徐聪良不合时宜的解释,拦在最前面,凶煞煞开口:“你们又是什么人?奉劝二位休要多管闲事!”
女子拔剑:“今儿这事我管定了!”
徐聪良:“等等,等会儿!误欸?!”
吴崖顺手给徐聪良推出去,“好兄弟,你先上!”
徐聪良:“啊?不是啊嗷——!!”
楼梯口乒乒乓乓打了没几下,吴崖就借脚滑摔倒,一路拽着徐聪良沿着楼梯滚出客栈大门口,紧跟着一个翻身爬起,再揪住摔得眼冒金星的徐聪良后衣领,撂下一句气势汹汹的狠话,趁女子追出来之前,毫不恋战地拔腿就跑。
转眼就跑没了影儿。
观在揉揉眼睛,望着两只妖怪消失的方向,默念了一声保重。并由衷表示,他俩那副惨绝人寰的长相终于顺眼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