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嗖嗖——叮叮当当全是破空穿箭的碎物钉响。
“谁?!”
褚怀一声厉喝落下,紧跟着朝观在的房间急唤道:“阿在!”
观在来不及穿衣服,忙回应:“我没事!”
褚怀冷静喊道:“别慌,别怕,找个地方躲好,我马上过去!”
观在缩在床边笼上鞋,运气护体抵御箭雨,飞快取下竹木剑,“我没事!你先护好师娘和小妹!我跑得快!我过去找你们!”
话没说完,一支火箭径直射入正堂案台挂的字画,火苗吞噬,瞬间点燃堂中家具。
竹屋外响起打斗声。
鞠次舟抱着观玉先一步找了过来。
鞠次舟见面就问:“有没有受伤?”
观在飞快摇了下头,“师父呢?”
鞠次舟忽然把孩子塞给观在,“小玉就拜托你了。”
观在手忙脚乱接稳孩子,“师娘?师娘!”
鞠次舟亮出命剑,面视熊熊火光,背对着观在,将要迈步前蓦地顿了一顿,她微微侧眸,温婉一笑,“在我们去找你们之前,好好藏起来。”
火苗吞没了房梁,一并吞没了鞠次舟离去的背影。
刀剑铿锵,嘭当击撞,一声接一声的轰隆声不绝于耳,精心搭建的竹屋变成焦炭倒塌。
观在由始至终哪都没去。
他趁乱给吴崖和徐聪良发了信号,问黑蟒要了两粒避水丹,现学了止语咒,就抱着孩子藏在屋角柴堆掩埋的大水缸里。
鏖战了许久,许久,久到孩子张着嘴巴无声哭嚎流干了泪,却迟迟等不来熟悉的怀抱和轻声细语地匡哄,哭到昏沉沉睡过去,又挂着满脸泪渍醒来,哭着睡,醒了哭,循环往复,直至醒来后不再哭闹,外面的纷嘈才逐渐趋于平静。
几十道脚步声来来回回,在倒塌的竹屋里翻找,就连屋角没烧烬的柴堆都不放过。
那杀人灭口的架势恨不得掘地三尺。
看不见外面到底什么情况,只能靠模模糊糊的听觉。观在屏息静气,随着翻掘的动静步步紧逼,心跳如雷。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突然,所有动静都戛然而止。
“来人了!撤!”
窸窸窣窣了一阵子,如鼠辈遁洞,周围彻底静止了。
观在暗松一口气,看了眼怀里的观玉,她睁着黑亮的眼睛,骨碌碌盯着他,紧紧抓握着手里的青樱玉佩。
没一会儿,又响起数十道脚步声。
听着要接近院子了,又似乎停在了院门口的位置。
“师父。”一道清凌凌的童声。
“为师无碍。既然来了,都一道随我进去看看吧。”另一道成年男子的声音,听上去略有些疲惫。
观在提着心听得认真,隐藏在脑子里的黑蟒恰在这时出声。
——若没听错,来者应该是天目林兰阁的净无尘,当今剑道第一人,凝穹真君。
——褚怀的二师兄,林兰阁坐山长老,不骄不躁,向来平心待人。
——大可放心跟他走。
到底是什么人敢这么肆无忌惮,竟然敢动修真界第三大族林兰阁的人。
黑蟒说过,以褚怀的修为,在天外天排榜,名列前十。还有鞠次舟,纵然不敌褚怀,但也不会跌出前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