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她半岁,我九岁,净无,”观在忽然想到当着人家徒弟的面直呼他师父名讳不太好,遂忙改口,“你师父说我俩同龄,那到底几岁?一样大?”
“十三。”
“呃,虚岁?”
“嗯。”
“虚几岁?”
“两岁。”
“哦。还是比我大啊。”观在又嘟囔了一句,“还以为比我小呢。”
“……”
观在摆弄着观玉那糯糍似的胳膊腿儿,只要一想到黑蟒的交代,让他把今天林兰阁来的这些人都查看一遍,尤其是净无尘收的徒弟,顿感两眼一黑,仿佛能看见以后的日子里,节操经常闹分家。
瞅了眼又静得跟潭水似的渠青。
观在眼珠子一骨碌,当即挟着观玉胳肢窝递过去,“借你玩会儿?”
“……不用。”
观在把孩子一股脑塞了过去。
渠青僵直着身子,略显无措地搀着怀里东倒西歪的孩子,下意识将孩子软乎乎的小身板扶坐笔直。
观玉吃着手指瞧他,天然懵懂,口水津津。
渠青的目光顺着滴落的口水下移,一尘不染的衣袍立马濡湿一小团暗渍,一滴两滴,他指尖微动,又按捺着抿了一抿红樱般的唇,无声挣扎了须臾,默默将视线从那团水渍上艰难移开。
一抬眼,倏然对上一双眸光潋滟的戏谑笑眼。
渠青平静的眉眼当即紊乱了一丝微澜。
观在单撑着一只手臂,前倾着身子,坦荡欣赏着眼前这人破功露窘,隐约嗅到一缕清新淡雅的香气,自然怡神,沁人心脾。他下意识扫了眼眼跟前掌着孩子绷直了脖颈的渠青,似觉太近让人觉得冒犯,又忙退了一厘,转脸看向案上袅烟的香炉。
“难怪……”
难怪什么?
渠青瞥去余光又收回,没问,尽量平持端正。
观在伸手挑逗观玉细细小小的手指头,碰一下又收回,不让抓,玩了一会儿,忽然出声:“那个,”
渠青扶稳孩子静候下文。
观在抬眼,“你们林兰阁的澡堂文化怎么样?”
“……何为澡堂文化。”
“就是经常一起泡澡,互相帮忙搓背。最好是露天温泉池,还能男女混汤,坐一块儿其乐融融地聊聊天什么的。”
“男女殊别,不合规矩。不怎么样。”
“哦。可我这不还小么,就单纯搭伙洗个澡,又不做什么。就半点不通融吗?你们林兰阁家风这么严啊?”
“……”
“那是不是一进去就有很多规矩?要背吗?要抄吗?要默吗?会不会经常抽查?”
“谨记在心,规行矩止即可。”
观在长舒一口气,“这还差不多。”
渠青将他此刻吊儿郎当的坐姿默默扫量了一番,垂眸不语。
“哦,对了,差点忘了大事,你们一天吃几顿?有下午茶吗?包夜宵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