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这人俗套,口腹欲极重,最受不了饿肚子,自知当不了神仙,就干脆不辟谷。”
“刚入阁的修习弟子若未经辟谷,可去膳堂自行取食,早晚各一次。”
“一天就两顿?”
“嗯。”
“那怎么行?!”
“……”
“我还小呢!还在长身体!一天两顿那能吃饱吗?那要不吃饱能长个儿吗?长不了个儿那不成侏儒了吗?一个大男人牵出去跟狗站一块还矮半截,那不侮辱狗吗?”
“……”
“不行不行,什么林兰阁林仙阁,那就不是给人待的。这牛吃一天的草,大晚上还反刍呢,怎么搁我这儿,倒整得揠苗助长都不治标了?再怎么修仙那也不能没人权啊,这不纯属虐待么?传销组织都没这么丧天良。”
“……”
恰时观玉开始哼哼唧唧,就像对哪儿不满意,泪汪汪扁着嘴,哇的一声就哭了。
渠青干眼看着,仿若陷身水深火热之中,却束手无策,只好拿求助的眼神看向观在。
观在乐得当个甩手掌柜,双手一摊,“看吧,这么点大的孩子都知道不能饿肚子,这不,小家伙跟你抗议呢。”
观玉哭得小脸通红,抽抽嗒嗒,着实可怜。
渠青:“……思虑不周,待我回头与膳堂主簿商议,保证秉俗弟子一日膳食餐数充足。”
观在顿喜,拍了拍他肩膀夸道:“这才上路子嘛。你帮我这么大忙,以后有事我罩你。”
渠青:“……她,要如何止哭?”
“简单,吃饱就不哭了。毕竟小家伙一天至少要吃五六顿,这都饿好几天了。平时那么娇气的小娃娃,偏生这会儿乖得不行,这一觉睡醒竟能忍到现在才开始哭。”
观在说得轻巧。
渠青直觉没那么容易,“什么都能吃?”
刚好净无尘听到孩子哭声,急忙赶了过来。
瞧见渠青抱着孩子,愣了下,立马几个箭步走近,“出什么事了?孩子怎么哭了?”
观在眼观鼻鼻观心,懒懒散散坐地上,不关己事。
渠青抱着孩子站起身,颔首行礼,瞥见观在的神情,知晓指望不上,遂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好像,饿了。”
“饿了?”净无尘赤条条一个千年老单身汉,一辈子没养过孩子,冷不丁涉及空白领域,遂只好做出跟渠青方才一样的举动,略显茫然地看向观在,“师侄?”
观在觉得好笑:“不是,都看我干什么?我身上又挤不出奶。”
净无尘大梦恍然般轻‘哦’了一声,赶紧转身出去,吩咐弟子就近找奶娘借口粮。
然后回头交代渠青好生照看孩子,人就挥袖离开了。
渠青如抱烫手山芋,望着师父翩然远去的背影,愣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观在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能让孩子一直哭,一不小心会哭闭气的。”
渠青眼盯盯看了观在好片刻,见得不到帮忙,瞅着孩子静默了好半天,才干巴巴憋出一句,“别哭。”
观在噗嗤一声捧腹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来。
玩笑话笑够了,观在终于肯接过哭闹不止的奶娃娃,将小脑袋放在胸脯,身子顺趴在怀里,一边轻轻拍着孩子背,一边哼着小曲儿,开始满屋子转悠。将屋里摆设带着孩子全看了一遍,又走到窗口和门外长廊,指着外面的云层,哄着孩子说了一箩筐不带重复的淘气话。
孩子慢慢不哭了,在怀里指着新奇,咿咿呀呀直沽涌。
外出借口粮的弟子终于迟迟归来。孩子实在饿得太狠了,嘬着奶罐子喝得狼吞虎咽。
观在担心:“你们林兰阁有婴儿吃的新鲜口粮吗?不会这么小就要开始辟谷吧?”
净无尘:“师侄无需担心,林兰阁置有恤婴堂,有养育孤婴无数的祜婴姑负责照料,皆平安长大,一身本事非凡。你放宽心,有他们在,师伯担保,绝不让小玉饿着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