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观在枕躺在蒲团上醒来,掀开搭肚的薄毯,抓手里瞅着。
记得昨晚睡过去前,是想陪着渠青一块打坐。看来睡着后就自己躺下了。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不过这床毯子看上去有点眼熟啊。
观在挠了下脑袋,终于从脑子里的犄角旮旯翻出相匹对的记忆。
六年前下山去小境历练,返程途中,恰逢镇上家家户户晒秋掸被,就搭讪了一位养金蚕的婶子问风俗,正好瞧见婶子家里人手不足,再顺便帮忙干了一天的家务活。婶子为了答谢,送了他一床金蚕被。
被子上没有绣针扎花,金灿灿一片像鎏金,摸着跟丝酥似的,软乎乎,很舒服。
观在自知这么好的东西落他手里白糟蹋,遂转手就送给了渠青。
“这都几年了,竟还跟新的一样。”
笑着唔哝了一句,观在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要紧事,飞快瞅了一瞅四周,书斋没人,外面倒是时不时传来铿鸣剑击声。
很好,屋里没人。
下一瞬,观在跟做贼似的收回巡逻的目光,紧攥着被子,蒙着鼻子直嗅。
真香!
当初在马车里闻到的那股非常好闻的幽香,根本就不是香炉里烧的香。
渠青身上的。
只有他身上才有。
看来只要洁身自好爱干净,就算是大老爷们也能自带体香。
终于一次性闻过瘾,观在做贼心虚,破天荒勤快一回,把薄薄软软的被子照军训标准叠得方方正正,还顺便将本就整洁的案面再重新规整了一次。
观在站屋中央将书案四周来回扫量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去门口。
门外院子里,渠青正和褚观玉对剑。
树珊珊,云绕绕,一双玉似的人,皆是乌鬓飞双叶,衣着鞋履相匹,剑来剑回如舞,柳手鹤步,行举间衣袂飘飘,衬得身姿愈加翩盈。
这么美好的场景,实在不忍心打搅。观在站门口津津有味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一脸欣慰的老父亲表情往侧廊去了。
倒是想再欣赏一会儿,奈何肚子太饿。
画面再养眼也不管饱啊。
先去膳堂填饱肚子才最要紧。
离开书斋,观在不禁感慨:“不愧是职业修仙,越来越有神仙样了。欸,难怪总说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黑蟒打岔,“那是丈母娘。还有你顶多算大舅子。”
“长兄如父!”
黑蟒不跟他做无谓争论,说正事:“你再寻个时机,邀渠青一起泡个澡。”
“说什么屁话?我来这儿第一个看的就是他!你老眼昏花,我可没瞎!他没有!他不是!”
“我直觉”
观在不等黑蟒说完就呛过去,“去你的直觉!你直觉真要那么准,至于到现在还没找着人?可闭嘴吧你,成天嘴巴长痔疮,净说烂腚眼的屁话。还有少在饭点跟我搭话,跟你说话影响食欲。”
“……”
黑蟒也不想在饭点跟他扯皮。
可架不住一天到晚总有一大堆人围着他,也就只有赶饭点的时候落单。
晚上倒是清净了,他却倒头就睡,雷打不醒,然后一觉大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