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倒不至于,只是心里头窝着一点小火,就想拿始作俑者的渠青撒会儿气。
观在本来打算趴着假寐一会儿,消消火,等那股无名火消了,再借着膝盖疼,递去台阶让渠青帮忙擦药,就顺便跟渠青和好。
哪知身体拖后腿,沾上枕头,眯着眼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大天亮。
观在翻身坐起。
屋里没人,唯独桌上单单放着个食盒,还有两瓶消肿止痛的药。
膝盖已经敷了药,还妥帖缠了纱布。
观在喜滋滋吃了早饭,出门就去见了净无尘,为昨日出言抬杠的事道歉认错。
得了净无尘的包涵体谅,观在又风风火火跑去比场找渠青。
找了老半天才在一颗大槐树下找到人,隔老远就瞧见渠青,正跟金阊郡的一名女弟子,站在红布招摇的树下说着话。
观在顿住脚,讪讪放下刚要准备打招呼的手,了然无趣地笑了一下,耸耸肩,转身离开。
一个人挤在热闹场里晃荡了一圈,没意思透了,坐角落里发了会呆,又腾一下站起身去找褚观玉。
褚观玉艰难退出被众弟子拥簇的人圈子,“怎么了这是?突然丧着个脸。”
观在斜瞅了她一眼,重重叹了口气。
三五成群的弟子路过,都一脸笑盈盈地跟褚观玉打招呼,褚观玉忙着回应,抽空道:“没话说我可就走了啊。”
观在又是一声长叹,“果然养大的白菜不能一直放地里,贼惦记。”
褚观玉见他实在没什么事,督促了几句让他安分守己的老生常谈,就跟路过的一群弟子搭着话茬走了。
观在忧郁了一会,又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来了精神,随手拽住一个路过的弟子,热情洋溢地勾肩搭讪。
不出片刻,身边就围满了一堆人,七嘴八舌扯着闲,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
再一会儿的功夫,一帮子人就吆五喝六地离开了金阊比场,前往郡城闹集寻消遣。
穿街走巷,打马蹴球,红坊绣闼听小曲,绿栏敞门赏艳舞,小酒琼杯红酥手,闹嬉嗔语掷千金。
好不潇洒快活。
观在一连好几天伙着一群人寻欢作乐,夜不归宿。
向各门派弟子打听了不少逸闻辛密,瞧了不少人自诩的胎记和纹身,却没瞧见一人的曲骨位置长了碧莲印记,仍是一无所获。
观在这几天被酒精泡得头昏脑涨,还白忙一通,索性回去歇一天,养精蓄锐再来摸排。
趁入夜前婉拒了酒友们的邀请,观在裹着一身脂粉酒气回了客舍。
渠青立在门口,静眼望来。
观在扒着院门,进退两难。
几日不见,如隔三秋。
观在这会儿瞧着恍隔三秋的渠青,浑身怪不自在的。
但老这么僵着干瞪眼,不算个事。
观在清了下嗓子,边闲庭自若地进院子,边熟络搭话:“怎么站门口不进去?刚回来?”
渠青:“腿,还疼吗?”
“早好了。”
三步做一步跨过台阶上廊,正要越过渠青身侧进屋。
渠青忽道:“下次,不会了。”
观在顿在门口,“嗯?”
渠青:“是我失责疏忽,是我苛刻,当罚我,而非让你代我受过。”
“……”观在怔了好一会儿,才理清他在说什么,顿时哭笑不得,“做错的是我,大丈夫敢作敢当,我甘愿认罚认错。怎么平白无故揽你自己身上了?”
渠青眉眼落寞:“是我不对。所以,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