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怎么没看出渠青这人这么有心机?!
黑蟒立马苦头婆心地规劝,“你就回去跟他和好吧。早点取出心魄,对你我都是一场解脱。况且,取心魄又不会妨碍他修行,更不会让他变成傻子,还跟往常一样精龙活虎。就只会暂时虚弱一小阵子,等回头好好休养个十天半月就没事了。没必要这么为难。”
观在猛翻白眼,“如果你非要跟我玩海龟汤,我就还是那句话,要我取他心魄可以,你必须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你拿那玩意儿到底干嘛去。要不然,我俩就一直这样耗下去。”
黑蟒急眼:“你到底还要不要回去?”
观在无所谓,“待这儿挺好的呀。”
黑蟒沉默了好半晌,才连嘲带讽道:“你莫不是忘了,我至今还困在黑水渊,已经困了一万年有余。如今这世上,只有弗望生的心魄才能打开那道禁制,一旦有了心魄,我立马就能重获自由。你不是一向自诩聪明吗?这都没猜出来?”
“是吗?”
“我还能拿这种事诓你?”
观在无可无不可地笑了一笑。
黑蟒最受不了他这幅诡德行,一瞧就没安啥好心,“你到底取不取?”
观在低头研究绘制的地图,随口回道:“急什么呀,好歹让我做个心里准备。”
“你最好说到做到,别又临时反悔。”
观在撑着下巴,“先别说这个了。我们来好好聊一聊这次的宗门大比试炼场。老泥鳅,哦不对,应该叫你羅犁。”
“……”
“别急着装死。你不想说,不勉强,那就听我说完我对这件事的猜测。”
“……”
观在转着笔杆,“首先呢,你代表妖族,曾经跟人族有化不开的过节,或者说严重点,血海深仇,导致人妖两族频繁交战。而最后一次大战,你输了,被抓了,被囚了。”
“其次,照常来说,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至于留着你这么个祸害。反正换做是我,留着你寝食难安,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铲草除根。”
“所以,从这里分出两条线。”
“第一,这世上没人能除掉你,只能镇压。但镇压,最终目的是为了等时机成熟,再一举灭你,可为何又秘而不宣呢?有点矛盾。那这方秘境,又为什么要用你的名字命名,纯属巧合?所以这一次试炼,将各大门派的精英弟子,传送到危险重重的古妖界举办大比,也是巧合了?这巧合未免太多。”
“然后推出第二则线索。当年抓你的人,别出心裁,抓你而不杀,却偷偷抹去你存在过的痕迹,势力大到连修仙界史册都能随意篡改。为什么呢?好难猜啊。该不会是私人恩怨吧?”
“……”
“我记得,龟长老说过,这里很少有人来。少到第一次见到人族,就是天外天来人抓你的那一次。妖王被抓了,妖族子民却在妖界固守金汤,距今都相安无事。”
“……”
观在忽然笑了一下,“除非,有人将妖界入口藏了起来,直到近些年才发现了这所谓的羅犁厄境。”
“……”
“所以,由此推测,你跟金阊郡本族一脉有私人恩怨。”
观在掸了掸手里尚未完成的地图,“那照这样一来,一切都顺理成章了。羅犁,妖界地图你给不给我都没关系,因为这里很快就会沦为一堆寸草不生的废土。”
黑蟒终于开口:“你什么意思?”
观在仍是一副不慌不忙的轻佻口吻:“每一次宗门大比,都是各宗门精挑细选才领进师门的得意门生,其中不乏本宗家眷亲授的天骄傲徒。这些弟子个个都很年轻,但都是各家心头宝,一旦出事,或者不幸全都葬身此地。你觉得,他们背后所仰仗的那一座座靠山,会袖手旁观吗?等那些人联起手来,还怕荡不平一个群龙无首的妖界?”
“……”
“你凭什么认为守住一份地图,就能护住你这一方子民?”
“……”
“这么多年,你难道就没看出来吗?有人打从一开始就给你设了局,就是为了一步步摧毁你心智,将你拥有的东西一点点蚕食殆尽,从而挑拨人妖两族之间的是非。而你,我不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才会一直这么天真。一眼就能看穿的事,你却用一万年的时间都没能想通。你到底在执着些什么?竟将你蒙昧到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