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前景（第2页）

观在抬手，一勾一搭，胳膊就自然而然地架上那一线展括的肩背，“我刚好要去找你，咱俩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哈哈。我最近在外头淘到几坛陈旗好酒，不辣舌头不烧心，爽口又回甘，你要不要尝尝？呃，不好意思啊，看见你太高兴，一时得意忘形，险些就忘了，你不喝酒的。”

“要。”

“嗯？”

“我要尝。”

“不能喝别勉强啊。”

“我能喝。不勉强。”

两人一路去了槭园，园中有座禅意亭，亭内桌凳铺满了红叶。

这处平时少有人迹，尤其在夏末入秋时节，如枫的槭叶颜色斑驳，显得青黄不接。沉西的残阳瑟瑟，偏僻一小径，鸟兽罕见，虫鸣苦寂，衬得景致越发萧疏。

观在几下薅掉桌凳上的落叶，拿出酒坛子，摆出两个等比海碗的高颈酒盏，汩汩斟满。

“来，尝尝。”观在推去满满一盏酒，扑出来的酒水洒了一迹浓郁酒香。

观在仰头灌下一杯，舒爽地哈出一口酒气，“好酒！”

渠青看着晃悠悠随时要溢出酒水的盏口，静默了一息，才现学着观在的豪迈姿态，握住盏肚，送往唇边，一饮而尽。

“好！”观在鼓掌喝彩，又赶紧满上，推去，冲渠青举起杯，意气风发，“干！”

渠青站起身，端起杯就给观在碰洒了一滩，水花溅到了身上，他没顾得这些，只一味接过观在倒来的满满当当的一杯酒，一杯杯由生疏到熟稔地往嘴里灌。

两坛酒很快见底。

刃似的钩月爬上树顶，挂在蛋壳青似的冥冥夜幕。

观在捧着空坛子，问坐在对面双目簇亮的渠青，“还喝吗？”

渠青白璧无瑕的脸和颈，沁出薄红，依然正襟危坐，唇角却微微有了一丝笑弧，隐隐柔情，比搔首弄姿的魅惑更勾魂。“嗯，喝。”

他主动握着空底的酒盏，向他讨酒，“你倒，我喝。”

观在不敢直视，用力扯开眼，极力摁住胸腔里翻涌的不忍心和愧疚感，转回脸强颜欢笑，嘴里如常调侃：“三师兄现在该不是醉了吧？”

“渠青。”

“嗯？”

“渠越鹤。”

“啊？”

“不叫三师兄。”

观在顿时哭笑不得，“你不就是我三师兄？怎么，喝了我的酒不认人了？”

渠青勾勾盯着他，倏而一笑，抬手，指了过来，“认得。褚观在，观在，字云斋。你不喜旁人唤你云斋，我不唤。”

观在忍俊不禁，趴桌上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脸，“看来你真的醉了。酒量不错，竟然能喝塞外烈酒一整坛。要换一般人，早倒下了。你还好，就只是话比平时多了点。”

渠青一脸认真：“你也不错。”

观在乐得直拍桌，“哈哈，算你有眼光！早知道你这么能喝，我天天找你喝。带你下山，让你藏酒，就算不小心被山翁发现，也没人会搜你身上。说不定，山翁看在你面上，就心软放我一马。”

黑蟒催促：“别闲扯了，取心魄要紧。”

刚调整好的心情，又被黑蟒搅和了。

观在脸色垮了垮。

谁知渠青突然伸来手，抚掌着他的脸，以往静水无澜的眸子里波光潋滟，萦着疼惜，“别生气。”

观在愣住，眼神都凝滞了。

渠青眼里又蓦一下含着悲怜和歉意，满目自责地收回手，“是我不对，不该瞒你，对不住。你别生气，别躲我，别不理我。”

观在呆呆抬手摸着脸，“那，那你为什么瞒着我？”

渠青低眼又抬睑帘，神色凄淡，“我，私心杂念太重，做不好你兄长。”

观在彻底变成了呆头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