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在将渠青扶回凳上坐好,又帮他规正坐姿,让他以既显端庄又能舒坦的姿势趴睡在桌上。
做好这一切,才坐对面等着渠青醒酒。
黑蟒声音低沉:“完了。”
观在不理会。
黑蟒忽然又笑,笑声悲怆,“全完了。”
神神叨叨,观在听得心烦,“你有完没完?能不能闭嘴让我安静待会儿。”
黑蟒惨笑:“你以为是为他好?哈哈哈,聪明反被聪明误,哈哈,出尔反尔,你在害他!”
观在敷衍一嗤,懒得拆穿。事到如今,老泥鳅眼见威逼利诱行不通,又在这装神弄鬼忽悠他。
黑蟒低哑的嗓音越发凄然:“你当真以为我拿心魄是为脱困?哈哈哈,想我忍辱负重,伏蛰万年,终成作茧自缚!事已至此,你我都难逃一死,我亦不妨告诉你,当年我是甘愿被困,今日又何苦来哉?!”
“……”
“我瞒你事实,是为护你性命,没承想到头来,你仗着那点小聪明,非要一意孤行,自寻死路。”
观在静坐赏秋景,无动于衷。
黑蟒自嘲,“我知你不信我,此时多说无益。不过一会儿你就会信了。”
脑子里终于安静了。
可没安静一会儿,槭园外就响起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行人来得很快。
观在蹭一下站起身,自知遭了。他这会儿倒是能跑能藏,但不能丢下醉得不省事的渠青不管。
只好眼睁睁看着净无尘和阁主渠祝就出现在园门月洞口,身后还紧跟着二师兄单宵瑱和大师姐古凌,以及渠家二位公子和十几名门生。
园中酒气刺鼻,净无尘一眼就瞧见石桌上的酒坛子,脸色一变,一个闪身就瞬现在了渠青身侧,翻来正脸,探鼻息,脸色越发难看,又一个挥袖掀翻桌上的空酒坛。
砰一声摔得稀碎。
可谓半滴酒水都没有。
净无尘脸上更冷了,如同挂霜上冻。
阁主渠祝紧跟其后,转身就吩咐:“快去请药长老!”
药长老?
观在听得糊涂,看着渠祝打横抱起渠青就消失在园门外,一路瞬闪离开。观在看得一脸懵圈。
“胡闹!”净无尘一掌拍碎石桌。
“师父,我错了。”观在虽不明就里,但见眼下情形不对,猜测出了事,赶紧低头认错。
净无尘斥责:“你明知越鹤滴酒不能沾,为何要缠他酗酒?!”
观在理直解释:“我事先有问过他能不能喝,他说能喝我才约他喝的酒,我没有缠”
净无尘厉声打断:“狡辩!别说你不知越鹤体质异于常人,仅需滴酒就能要他半条命!如何能喝?!”
石破天惊,震耳欲聋,观在呆愣住,“什么?”
净无尘满眼失望:“我知你性顽,颇有纵容。你竟……”
观在如同丢了魂,惶惚低喃:“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净无尘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甩袖背去身,沉声吩咐单宵瑱:“带他去崖柏幽禁室,绝水禁食,蔽光五思,没我应允,任何人不得探视。”
单宵瑱艰难应声:“是。”
古凌不忍心:“师父!”
净无尘呵斥:“谁再多言!为师并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