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青缓抬眼,眸中水光盈盈一睇。
观在又愣了。
黑蟒咆哮提醒:“取心魄!”
观在猝回神,又忙不迭扯开刚拢回去的衣袍,软耷着手摸向曲骨的莲心位置。
凝神的下一瞬,眼前景象就换了。
碧蓝的天,湛清的一片湖,一望无垠,水天一色,平静得一丝波澜都没有。
观在低头,脚底清晰倒影,一时竟分不出到底那边才是真。
渠青的心魄在哪?
观在抬脚一迈,平静的水面霎时荡出一圈圈涟漪。
涟漪出现就再难平复,观在只跨出一步,一团莹亮柔和的白光就浮在眼前。
“……”
观在知晓这是什么,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眼下这地方是渠青的神识。
而取心魄,只能通过神交进入。
进入对方的神识,相当于侵犯别人的私人领域,若非自愿,就会抗拒。
只要稍微有一点抗拒心理,神识就会警觉防御,不仅会变得寸步难行,还有可能被对方的神识碾碎自身魂魄。
这个过程,对双方来说都如同在搏命。
所以观在才想着灌醉渠青,心想着神志不清的时候,进去的时候才会没那么疼。
可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轻而易举。
观在仅仅只是一伸手,心魄就主动飘他掌心,乖乖待着。观在愣着眼询问:“你不疼吗?”
“不疼。”
观在一个念起就立马退了出来,神识回归,手心多出一个仿若雏鸟的心魄。
渠青低眼瞧向眼前轻握的手心,又抬眸看人。才看一眼,他清越的眉眼间就已浮出倦意。渠青强撑着最后一缕精神,轻声问:“你可有碍?”
“我很好,我没事。”观在盯着他不敢移眼,生怕他身体出现不适。
“那就好。”渠青睁不开眼,兀自喃喃低语。
观在接住阖眼倒下的渠青,跟着静止不动了。
黑蟒不停催:“快!快把心魄用千音传给我!”
观在看看手里的心魄,又转脸看向靠在肩头的渠青。心魄温热,却仿佛捧着一颗心脏。渠青浑身很烫,不正常的烫,烫得像炼丹炉里的天火。
黑蟒喊得嗓门都暗哑了,“你愣那儿干什么?!还不快把心魄给我!”
观在自动屏蔽了周遭的一切,握着心魄,呆愣了好久好久,忽然又将心魄按原路送了回去。
黑蟒癫狂,“你在干什么?!混账!趁现在还来得及,快取出来!快!你还要不要回去?!”见观在铁了心不干,又软了语气诱哄,“你爹娘至今还在到处找你!只要你取出心魄给我,我立马送你回去团聚!”
听到这话,观在终于有了回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语气出了声:“爹娘?”
不等黑蟒回答,观在又嗤的一笑,“你说的回去竟然是这个意思。我一直在怀疑你的无所不知有几分可信度,如今看来,是半点信用都没有。我想着你会诓我,却没想到会诓得这么彻底。”
“你什么意思?”黑蟒听得云里雾里,又提高声要挟,“你不想回去了?!”
观在轻飘飘丢出一句:“我爹娘早死了。”
黑蟒冷笑:“你家中父母健在!你家的事我一清二楚,少在这胡诌!”
闹了个大乌龙,观在现在都快无语死了,懒得喷这条愚蠢又无知的老泥鳅。
他爸是红颍昆檀的二当家,年纪轻轻就死在一次夜行捉鬼的任务途中,留下尚不满百天的儿子和病弱的妻子。他妈在得知丈夫身亡的噩耗,就大病了一场,导致心力衰微,没熬过一年,就跟着去了黄泉路。
没爸没妈,没少被骂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