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又乍亮。
观在哐当摔下床,望着眼前熟悉得如同经年隔世的卧室,猛一个翻身,爬回床,赶紧把眼一闭,继续睡。
姿势不对,睡不着,又立马换睡姿。外面太亮,索性蒙头盖脸。
来回折腾了好半天,眉头皱成一团疙瘩,却硬是睡不着。
翻来覆去,耐心告罄,观在嘴里嘀咕埋怨。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挑这档口。这关键时候掉链子,没天理啊!我都还没听到回答。不行,睡,快睡……”
睡不着!!!
观在唰一下摔开被子,来不及穿鞋,撒着光脚丫子冲出门,大清早,惹来一众鸡飞狗跳。
火急火燎,一路疾跑,穿堂跨院,找到正在玉兰树下打太极的掐指。
观在一个猛扑上前,用力掰住掐指肩膀,胡乱摇撼,扯着嗓门哭哭咧咧:“师伯!你想想办法啊,你肯定有办法,绝对有办法!再让我睡回去!快啊!就差一点!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啊!就能把我存了二十几年的初吻送出去了啊!差点就谈上了!掐指!你快想办法让我回去!快点!”
掐指被晃点得头晕眼花,“好好好,别急别急,我还没吃早饭,我低血糖,你晃得我头晕,撒手,撒手!祖宗诶,别晃了,你先冷静!”
观在急得眼冒绿光,手上晃得更厉害了,“我已经够冷静了!快快快!马上送我回去!”
合着说这么多一句都没听进去,气得掐指一脚给他踹飞出去,呵斥:“还想不想要媳妇了?!我要有个好歹,你哭坟去吧!”
禾丁嘴里叼着半截玉米,搁月洞门口路过,又忽然倒回来,支出半颗脑袋,笑着打趣:“哟,这一大早就这么有节目。”
观在挒去脸,瞧见师弟禾丁嘴边挂着玉米粒,不争气的肚子,馋得咕噜直响,当即咧嘴笑得谄媚,“亲爱的小丁丁~好久不见,十分想念呢。有啥好吃的,打发点呗。”
禾丁嗖一下收回脑袋,跟撞见啥脏东西似的,一脸嫌弃,“谁这么缺德?把叫花子放了进来。嗐,真晦气。”
观在鄙夷:“啧,真小气。”
掐指吐纳收势:“这事得从长计议。”
观在一骨碌爬起身,掸掉身上的草屑灰尘。
掐指负手而立,装得一脸高深,一开口就俗不可耐,“是先吃早饭还是先睡回笼觉?”
观在揉着肚子,“饿了,吃饱再说。”
去道院饭堂吃完早饭。
掐指让他回去好好拾掇拾掇,说什么丑婿登门,留个好印象。
观在一溜烟跑回屋,西装领带,袖扣名表,皮鞋铮亮,还转了两千大洋给守财奴的师姐,帮忙做了个摩登发型。
崆峒山。
合虚谷。
观在瞪着眼,看了一眼又一眼,指着山门高悬的石雕楼牌,问掐指:“你确定没走错地儿?是不是高德让你来的?”
崆峒山和遂平山两座山头相邻。
但是住在山头上的两家邻居,却并不和睦。
崆峒合虚寺是普济高僧传世。
遂平昆檀道院是正儿八经的道宗传承。
因为离得近,所以就经常组织开坛论经的群英会师,其初心是为了取长补短,融合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