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在醒来第二天,随意择了座荒山头,就去天外天当众下了战帖,定期三天后,约林兰阁弟子渠青于山巅平地单挑对决,并隆重邀请普天各异族豪杰莅临观战。
“三天?!”黑蟒震怒拍案,“有必要这么赶?!还闹得举世皆知!别到时候你俩还没定胜负,各大异族倒先打得不可开交!”
观在往嘴里抛着小蜜枣,连皮带核嚼得嘎嘣脆,嘴里囫囵不清:“不赶鸭子上架,怎么让对方亮出杀手锏?不闹得天下皆知,又怎会有放手一搏的骁勇?败则做狗熊,成则为英雄。”
黑蟒瞬间冷静,眼底盛着恍悟和些许讶然,“你……”
“碑胥灵珑塔到底在哪,只有他一人知晓,这又何尝不是一张底牌?”
观在斜撑着脑袋,侧躺在殿檐,甩着葫芦缀缨,笑眼盈亮,煦风扬起衣袍和发梢,发出微微簌响。
他的明媚飞扬悉数落在黑蟒眼底,全化作了悲怆。
观在形容懒散,语气随意,轻描淡写,如同话家常:“这一去归期不定,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黑蟒:“不一定非得……”
“斩草要除根,不然春风吹又生。”
“你妹那边怎么……”
“她就拜托你了。不过,林兰阁的人都比较护犊子,应该不会让你太麻烦。哦对了,还有不才,你就拿她当女儿养吧。”
“渠青呢?”
“我会把缘由始末都告诉他,不让他钻牛角尖。”
“那你师父呢?”
“这带徒弟就跟开盲盒,手气再好,总会有一两个差强人意。相信以后肯定会遇到一个令他满意的,我师父看人做事最通透,假以时日,也一定会想通的。况且,还有明朗正直的二师兄,和善解人意的大师姐从旁开劝,有他们作陪,必然不会有碍。”
“……你呢?”
枣子吃完了,观在翻正身子,枕着臂,面朝晴空艳阳,豁朗笑道:“天气这么好,当然睡大觉啰。”
三天,快得恍若眨眼间。
寸草不生的云海山巅,风层激流涌动,各异族间摩肩接踵,形貌各异,或清一色着装,或奇装异服,不时窃窃私语,不时高谈阔论。于此时此刻,皆想方设法亮出看家本领,拥围在山顶的四周,看这一场旷世决战。
远望泾渭分明,近瞧水泄不通。
难得一见的世纪大融合恢宏场景。
观在抱着剑,看向立在御器最前头的林兰阁弟子长老们。
渠青手持拒霜,正朝净无尘拱手揖别。
净无尘扫了眼观在,言简叮嘱:“刀剑无眼,千万小心。赢了,便带他回来,输了,还有为师。”
“弟子谨记。”
渠青转身,足尖一记轻踮,跃身落在山巅最外缘,隔着好一段距离,远远冲观在抱拳行礼。
“师弟,承让。”
观在拔剑,架势遥指对方命门,“实在不好意思,我不会让你哦。”
眼见蓄势待发,忽然一声高喝传来:“等等!等一下!”
褚观玉踩着剑劈开人潮,正欲冲身出来,被眼疾手快的师兄师姐们一把拽了回去。
“褚观在你有本事就跟我打!”褚观玉奋力挣扎,“你们都给我放开!别拦我!我今日就替我惨死的父母报仇雪恨!”
观在拿余光瞥了眼魔界众人所处的方位。
办事不利的徐聪良和吴崖,立马唰一下收回做贼心虚的半颗脑袋,躲身人堆里玩掩耳盗铃。
指望他俩办个事,还不如指望老婆饼里有老婆。
观在笑得一脸吊儿郎当,“着什么急呀?等我解决了他,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这话音还没利落滚出嘴巴,人就已经挥出一丈杀腾腾的剑光,疾掠出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铿声剑鸣,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