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在啐去蟹壳屑子:“闭上嘴画你的小黄图。”
游郎慢条斯理:“天劫与雷劫不同,雷劫靠自身修为和法宝,尚有余力应付。可天劫无影无形,却又无处不在。它来自天道的鞭策,再说直白些,纯粹是为了铲除德不配位的闲神,实行规正,而精心布置的一场灭杀。”
观在晃着酒碗,咂摸出其中的不寻常了,“我明白了。其实天道一直都忌惮这些拥有超凡实力的仙神圣灵,秉承有用则留,无用则弃。至于如何来评判有用无用,嗯,要没猜错的话,一律视功德而裁,对吗?”
游郎慨然一笑,举杯一敬:“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观在碰去酒碗:“难怪这神仙都要修祠立庙,受香火祭拜,敢情是搁那刷业绩呢。”
游郎啄了一口咽下:“人受七情六欲驱使,趋利避害是本性,面上冠冕,腹中败絮,堂皇方正之辈终究是少数。致使如我们一般的晦神,即便不立庙宇吃香火,仍能留名千古。天劫与我们而言,形同虚设。”
言谈间,游郎抬高眼帘,瞧了眼夜空,眉头微微压低,紧跟着话锋一转。
“可对上面来说,不容半点闪失。就好比谁家善财仙童,谁家座下灵兽,谁家指点迷津得道高升,门庭若市,功德林总,其大半奉于那谁家祠庙。”
喜千红眼中一讥,“说穿了,就是养一群扎筏子做替死鬼,好白占功德,免背业力。”
游郎失笑,惋叹一口气:“这情出自愿,愿打愿挨,再来十个天道都管不着。”
笔易耕翻去一页书,“天上来客?”又摇摇头,“偏颇,当称匪窃。”
观在:“噢?”
游郎噔一声往桌面搁了杯,提壶倒酒:“为了应劫,用尽浑身解数可不够。但不能白白等死,那该当如何?”
观在捧声:“攒功德啊。”
游郎满眼兴味:“可这一时半会儿,上哪攒去?”
观在轻嘶一口冷气,“羊毛出在羊身上,自是圈地豢羊了。但这事儿又不好明着来,会遭天谴。所以,退而求其次,下凡历劫?”
最末四个字吐得轻飘。
游郎疏懒支颐,拿指尖划着杯沿,“野仲啊,你待这儿委实屈了才。想当初,我们搜肠刮肚、绞尽脑汁都不敢想的事,你仅凭三言两语就勘破玄机,鬼才。”
观在一点不谦虚:“权当你夸我了。那上面怎么操作的?”
游郎伸出两根手指头:“两个法子。要想不落得个魂消魄散,这其一,便是置死地而后生。”
观在含着碗沿,略一思索,就有了眉目,问:“和诛仙台有关?”
一圈人惊得猛转眼,齐刷刷看着他。
笔易耕瞠目结舌:“你……”
喜千红狐疑打量:“你不会是从上面下来的吧?”
游郎坐直身,“我这卖关子刚开了个头,你就拆了台,这就有点装神弄鬼了。”
观在摊手:“这很好猜啊。你们想嘛,混沌初开的那一批始神,披荆斩棘,创世救世,祂们要么化身造物,要么魂陨归墟,个个都能比肩天道,或者往大了说,祂们本就是天道的雏形和衍生。”
“……”
“而现今天界的神仙,用一个词概括,就是神二代。”
观在一只脚重重跺了一下,食指跟着比划,“是从这片土地升上去的圣灵精怪。再结合你们说的,天道盘谋的天劫,是一把悬在他们头顶随时会掉下来的铡刀,却看不见,摸不着。”
“针对这种看不见的东西,眼不见心不烦,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事实威慑力其实没那么大。那如此一来,就必然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不仅能时刻看见,还威胁巨大。思来想去,就只剩诛仙台咯。”
游郎斜去一眼,不咸不淡:“你确定你有思来想去?”
观在得意:“好吧,我脑子里是一整个马里亚纳海沟,确实比你们那快要捋成西西伯利亚平原的脑褶好使。”
酒疯打了个嗝儿,凑来一张醉脸,“又说一堆让人听不懂的东西。”
观在推开酒疯:“不懂正常,天才岂是你一介平庸之辈能理解的?咦,你这口气都快赶上生化武器了,恶臭,离我远点。”
游郎笑道:“不错。他们确实通过诛仙台剔净仙骨,散尽修为,沦为凡胎,再从头来过,以此规避天劫抹杀。但此举全凭个人造化,吃尽苦楚不说,且十之有九泯然于众。”
“于是,就有了两权之策的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