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眉飞凤舞,凑上来许愿。
观下头疼,“喂喂,等等,各位,你们未免太看得起我,就算我得了提拔,那也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仙。你们要的东西,又有哪一样容易得手?”
游郎轻叹道:“是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天界规矩繁累,你以为自个儿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乖觉人?稍不留神就行将踏错,犯下天条,你又没靠山,能待几时?迟早被贬。倒不如在被贬下来之前,替我们捞点宝贝。”
“就是就是。”
“野仲啊,这做人做鬼都要有自知之明。”
“切忌好高骛远。”
“哈哈,我赌他待不了一年!”
“多了多了,撑破头也就三个月。”
“十天半月都有可能。”
“来来来,下注下注!”
“谁匀我点功德,昨儿被罚了个精光。”
“你个孙贼!明抢啊!还我!老子就剩这么点,真够缺德啊你!”
观在:“……”
天命不好找。
几十年寻觅,杳无音信。
恰值深冬,朔风冷冽,雾凇沆砀,人迹罕至。
观在信步走出银装素裹的密林,眼前一片白茫,绚丽天际相接处坐落着翘角楼宇。
这里常年冰天雪地,一年中,有一半极昼一半极夜,非凡俗,是隐居避世的异族领域,属玄界。
居住其间的雪灵,称之为寒妖。
观在顿足,眺望璀璨霞光。
异族自有一套修炼之法,大都长寿。如果没有外族来犯,他们除了得道飞升,就只有寿终正寝。且长眠后,会主动前往阴司报道,清算生平业障,转世轮回。
这类自然之灵,与世无争,族风蔚然,很难养出十恶不赦之辈,所以阴司巡使一般不会踏足。
观在正要转身离开,刚跨出一步又定住眼睛,隐觉今日看见的光芒不如往日炫目,似有烟雾遮蔽。
乍一细瞧,才发现染红天际的霞光有异,分明是冲天火光。
观在拔腿俯冲,几个瞬闪腾移间,须臾来到雪灵部群居住的冰晶殿宇。
半空漂浮着十三个身穿白袍兜帽的修士,他们手握一面幡旗,阴气森森。
幡旗挥展,源源不断的黑袍死士如海浪涌出,个个用铜铁假面覆脸,手持各式法器,围剿着雪灵残部铿锵厮杀。无色无味的幽火熊熊,已经融掉了大半雪殿,在断壁残垣中翻滚,燎卷着血水中的残肢断臂,火势如同一只饕餮,无情吞噬,渣都不剩,最后只发出一缕青烟。
这架势,摆明是奔着灭族去的。
观在隐着身,催动腰侧的阴司令牌,立马给拘魂司发去消息。
无常:“雪灵灭族?不可能!朱簿上根本没这事。”
观在:“我眼睛又不瞎,死一大片还能看错?少废话,过时不候,快点集结鬼差过来。”
说完就掐断传音。
恰在这时,突然响起震得耳聋的爆鸣声。
观在猝转头,殿宇深处的冰层飞溅百尺高,伴着漫天飞舞的冰渣晶块,抛出几道影,重重跌落。
领头的白袍出声:“可真能跑啊。”
黑袍死士密麻如蚁,顷刻沿着爆破的坑洞围合而上。
一个染红血衣的男子,撑着剑身艰难站起来。他受伤严重,身形不稳,却挪动着踉跄的步子,来到躺在一旁不动弹的男人身旁,双膝跪下,费力翻过正面,那是一脸血污都难掩死寂的青白,他颤着手,紧着牙关,帮忙盖上不瞑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