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不远处,一个女子咳着血醒来,她只有上半身能动,不顾嘴角溢血,摸索着一地冰渣翻了个身,她闭着眼,流着两行血泪,拖曳着双腿匍匐爬行,“爹,娘,大哥,阿皖,你们在哪……”
男子架剑,做好迎敌的准备,闻声回喊:“颍儿!大哥没事!”
与此同时,女子前方趴着一个女人,姿势有些奇怪,似乎身下还压着一个东西,身周血泊汤汤,她拼尽全力动了动手指,气若游丝,“颍儿,娘在这,阿皖,救阿皖……”
余音低不可闻,女人彻底没了声气。
半残的女子爬过去,压抑着哽咽,哆嗦着嘴唇,握住女人的手,往掌心贴去脸,深深埋了一埋,溢出一声短促的哭鸣。
“咳咳……”又一阵咳嗽。
女子一惊,慌忙抬脸,推开女人的身体,露出压在身下的男童。
“阿皖!”女子摸索着捧住男童血渍斑驳的脸。
观在猝然看见那个孩子的脸,眼瞳一震,霎时又一喜。
渠青!
找到了!竺恒景的前世!
白袍见状,悠着腔调开口:“还没死呢,命真大。”
男子蓄力挥出一道剑光,“想杀他,你妄想!”
白袍扬手就抵了个干净,“放心,马上就送你们一家团圆。”
这话音刚落,白袍突然间一个瞬闪,男子就被一条银鞭穿膛,又搅动拔出。
观在还没从找到竺恒景的喜悦中回神,猝不及防的男子已经睁着眼睛,直挺挺往后倒下。
女子揽着孩子安抚,听见声响不对,猛转头,如同一只惊弓之鸟,“哥?大哥?!大哥你还在吗?!哥!”
随着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满眼血糊的两股血泪喷涌而出。
孩子的一只眼睛也不对劲,一直闭着,睁不开,眼睫上全是血珠,此刻微微颤动着,扑簌间流出血水。
一行清泪,一行血渍。
白袍轻笑一声,手持银鞭飞身上前。
眼见姐弟俩命悬一线,观在哪里顾得上阴司规矩,立即挡身护人,抬脚就踢。
白袍腹部冷不防受重击,整个人嗖一下飞出去,力道刚好,恰好跌在乌漆麻黑的坑洞里。
“谁?!”
剩下的十二位白袍警觉张望。
观在扫了眼腰间闪着红光的阴司令牌,不接,嫌碍事,索性一把扯下扔坑里。
再次抬眼,扫了眼四周的幽火,随手给姐弟俩罩上厚厚一圈防护结界,勾唇一讥,出声:“玩火?我踏马是你祖宗!”
霎时幽火猛窜拔高,姹紫千红,仿佛咆哮翻滚的火浪,一个劲儿地扑向成群结队的黑袍,眨眼间,烧成了灰烬。
观在不方便露面,隐着身跟十二位白袍过招,挨个抢了召唤黑袍死士的幡旗,一把火烧了。
方才掉进坑洞的白袍飞出来,手中拿着观在丢下去的令牌。白袍拎着令牌来回打量,“阴司令牌?阴差可不管阳间事!”
夜游神官职再小那也是神,更何况野仲本就不受三界规则约束,自身实力不详,还有观在上一世融合的地火,不知怎么也跟了来。这两个漏洞凑一块简直无敌,这会以一敌多,轻轻松压着对面打。
观在踹下一个,“别的我不管,但这事我管定了。”
说着,一个出其不意的瞬移就抢回令牌,立马扔火里烧了,看着四处找他的白袍,“有本事就去告我,好心送你们一程,不客气。”
然后就开始下死手。
接连死了三个,白袍就怂了,说了一句撤,半点不念战,调头就跑。
观在懒得追,转身就抱起孩子,挟着女子,准备带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找游郎疗伤。
岂料一转身,迟迟不来的拘魂司鬼差,在这节骨眼上掐着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