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前来的,还有阴律司的判官。
判官疾言厉斥:“还不快把人放下!律令有言,阴司不得干涉阳间事!阴魂不得触碰生者!你公然犯禁,意欲何为?!”
观在下巴一抬:“我不放,要怎样?”
判官眼神犀利:“拿下!”
观在拔腿就跑。
拘魂司鬼差紧追不舍,甩出勾魂链,抛掷钉骨叉。
观在动作一顿,扫了眼勾住脚踝的玄铁链,猝然冒出一圈火,滋一下烧断。
判官惊愕:“你身上哪来的阳火?!”
观在跑出好长一段路,雪域太平坦,大半天连个遮蔽物都找不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鬼差,乌压压一片,各显神通。
“你们待这别乱动,我处理完后头的跟屁虫就马上回来。”观在将女子放在雪丘旁,顺手往她怀里塞去孩子。
孩子尚算完好的一只眼睛,蒙着一层阴翳,稍微能看得见一点东西,模模糊糊。脑袋搭在观在肩头,闷不吭声,直勾勾盯着那一只火彩熠熠的耳坠不眨眼。
晃动的碧玺耳坠乍然间远离,箍抱的温热紧跟着离去,孩子下意识转着脸追寻。
观在轻轻摸了一下孩子头顶,“没事,别怕。”
嗓音豁朗又不失温柔,清晰入耳,孩子眼睫微颤,可他看不清那张脸。
听见远去的脚步声,女子抱紧孩子,急唤:“恩公?”
观在倒退着身子挥舞胳膊:“我在!我不走,放心,很安全!等我解决完就来找你们!”
这具身体的实力真不错。
哪怕现今只是个没有躯壳做屏障的幽魂,面对一众拘魂如家常便饭的鬼差,半点不落下风。
观在携着地火,攥住鬼差朝他袭来的拘鬼命器,火势似有灵,当即顺杆爬去,吓得对面立马撒手。
“你们不是我对手。”观在丢开手中烧成一堆破铜烂铁的武器,双指夹住判官挥来的朱墨笔杆。
判官扯不动笔杆,吃力的神情稍霁:“你现在跟我回去,我替你向鬼帝说情,从轻发落。”
这话太假,观在不爱听,夺了朱笔,用力一抛,化作一粒流星消失在茫茫雪域里。
判官怒容:“你?!”
观在裹着一身火焰:“该我劝你一句,你要不想生死簿被我一把火烧成灰,乖乖让开,别挡道。”
判官:“野仲,听我一句好话。束手就擒,伏罪领罚。纵使你再有能耐,终究抵不过众神讨伐!”
观在退后一步:“做错认罚,我会看着办,但不是现在。我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等处理好我就回去。到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完转身,提步往前。
判官猛然提高声音:“烦请不要管闲事!人间事,生前死后都自有定数,你若贸然插手,后果将不堪设想!这是忠告!”
观在回头,笑得无畏:“好坏我都认,大不了一死呗,还能咋的?”
走出好长一截路,判官又冲他喊出一句:“那孩子不该你救!”
观在顿悟,脚下紧跟着一顿,默了一会儿,忽而低声一笑,“谁规定的?不管是谁,我偏要做那个变数。”
话撂得响亮,毅然迈开脚,大步向前。
判官愣了一下,扯着喉咙嘶喊:“野仲!回来!别犯傻事!你回来!”
观在哪肯听,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