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在伸了个懒腰,“过来,帮我瞧着火候。”
尉迟皖乖乖站起身,他如今还没完全习惯失明,记着路,探着脚,摸着扶栏,一步步慢慢下台阶。
观在一直出着声指引:“这大中午的,我都饿了,你有没有想吃的?我早上撅了点野菇,要不要给你汆个菌汤?最好再加二两梅条肉,那样会更鲜。”
尉迟皖一步步靠近。
观在适时伸出手,将他摸索的小手抓个正着,旋即递去蒲扇,握好,这才牵着人坐小凳上。
“小伙夫,交给你了。”观在顺手轻捏了捏尉迟皖的脸颊,“跟之前一样,默数十下,轻轻扇一下。”
尉迟皖点头:“嗯。”
炉子里的药早就熬好了,火熄了。
纯粹给孩子找点事做,总比让他一个人一动不动地闷在那要强。
观在钻进了厨房,没生火做饭,一个闪身瞬移,去了结界外面,飞去附近的集镇酒楼采购熟食。
地府那边一直在大肆搜捕。
而且尉迟姐弟俩在生死簿上有记名,相当于定位雷达,地府找过来是迟早的事。
观在深知自己陪不了多久,但一想到,不久后就要丢下他们姐弟俩瞎着眼睛相依为命,那苦日子想都没法想象。
况且雪灵一族不辟谷,口味清淡,不食荤腥,日常以草汁花蜜晨露为主。
观在每天一大早天不亮就要出门,赶在太阳出来前,爬山寻花采蜜集露。
平日除了给尉迟皖囤积口粮,还要提早准备好已经沦为凡人的尉迟颍的伙食。
到时自己这一去,归期不定,这起码要备足十年的口粮,保障孩子长大到能够自力更生。
本来就命苦,再要饿着肚子,这活着就太难熬了。
观在掂了掂手中的两个储物锦囊,心满意足地返程。
一回去,紧闭的房门已经开了。
游郎站在廊下。
观在朝屋里看去,姐弟俩正说着话,笑问:“好了?”
“活一百年不成问题。”
“怎么就这么点?”
“知足吧,凡人百年,算高寿了。更何况,这是颍姑娘自己选的,她不惜余生残腿,也要续百年寿命,不就为了她弟?我倒有的是续命法子,可我们这一时半会,上哪找天灵地宝去?”
观在:“你个庸医。”
气得游郎一脚踹过去。
观在躲开,顺势拽了游郎去一旁,勾肩搭背,压低声:“阿皖的左眼,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有。”游郎说,“他这眼睛伤得奇怪,不像寻常灼伤,反倒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下了邪咒,埋种恶蛊。他眼睛里什么鬼气魔气,只要是不好的邪晦全都有。再者,牵一发而动全身,除了换颗干净眼珠子,别无他法。”
观在唇角的笑意收敛。
“而且这替换的眼珠子还有讲究,一般的不行,换眼中途,还得克制邪气扩散才行。他眼下就只有一条路,修仙。但种在眼中的邪咒与修士灵气相克,他修不成。这辈子注定修邪。”
说着,游郎顿了一顿,“他是天命,上头来的大人物,只要回去,摘只小仙的眼睛装上,将就用用。再把替换下来的废眼,拿纯净仙气精养个几百年,就能祛净上头附着的污浊。到时候再换回来,照常用。”
观在沉吟片刻,“换我的能用吗?”
游郎眼睛一亮,“你本就以此为食,又以魂体养地火,不论是阴生,还是阳克,你的眼睛都最好用。”
“你不会想借机把我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