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二景（第2页）

观在顶着一只血红鬼眼，一只金灿仙瞳，顾不上一众惶恐惊惧的视线，赤坦着身，凭着记忆，化作一阵火光冲向阴律司，打伤鬼差无数，抢了判官的生死簿，翻寻尉迟皖的生平。

目光飞扫，见得一行字：

……三百年，小有功德，顺遂飞升。

观在目光犀利。

小有功德？

占着天命怎可能只是小有功德？

心里如此想，嘴里不自觉发出了声。

判官撑着膝盖艰难站起身，嘴角挂着血渍，听到观在说的话，狠狠怔了一怔，满眼错愕：“你？你怎知格占天命？”

观在丢开生死簿：“你们既然敢做，就不怕被人知道。”

判官神色悲恸：“你既然知道，就该清楚命数一旦有变，必会被天道察觉！就因为你贸然插手，当初雷劫飞升时一并降下天罚，尽由渚聿神君一人背负！”

“天罚？什么天罚？”观在愣了一瞬，思绪飞转，觉出蹊跷，当即怒驳，“少来甩黑锅，就算我插手生了点变数，可单凭这芝麻大点的改变，怎可能那么容易让天道察觉！况且你们强占天命在先，本就存在不可逆的变数，别说你们不会从中作梗以免旁生枝节！肯定是其中出了什么大岔子！你们一帮废物找不到问题根源，就干脆全赖我身上！”

判官怒不可遏：“强词夺理！别说你没动他眼睛？！”

“眼睛，哦对，他眼睛怎么了？”

“天罚印嵌在左眼鬼瞳！邪煞滋生，谁来都触碰不得，想换不能换，只能硬生生受着，不是你搞的鬼？！别忘了，三界就你一个异类！”

观在紧握拳头，竭力维持冷静，死盯着判官，观他这会的神情变化不像作伪，那他方才所言就是真的。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观在思忖了片刻，询问：“眼睛受伤不是命数？”

判官：“是。但万不到剜眼换珠的那一步！”

观在比判官的声音还要大：“换眼又如何？别告诉我，你们替天孙帝子精挑细选的天命是个瞎子！就换眼这么点小事还会影响大局不成？！”

判官闪过须臾心虚。

观在眼神凛然，“你瞒了什么？”

“……”

“或许我该问明白点，你们对外瞒了什么，尤其是天界，以致于要让我去做那只替死鬼？可不巧的是，我没死。判官，你掌生死簿，不会不清楚内情，事到如今，你们应该没法子再让我闭嘴了吧？那么现在，咱们是合作愉快还是翻脸闹大，全在你一念之间。眼下，我只要一个真相。”

判官咬紧牙关，不说话。

观在脑子醒灵，扫了眼摊在地上的生死簿，一个转念，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顿时心如雷捣，口中喃喃：“这占着天命命格，再差也有七成，小有功德，着实不该……除非，是你们操作不当，让真正的天命归了位？”

判官肩膀不由得一个抖缩。

观在眼睛紧跟着一颤，“你们？！”

语气一顿，极力捺住火气，将眼下知晓的前因后果一合计，云遮雾障刹见分晓。

中计了。

有人隐在幕后，将就天命一事布了一个局，一个专门针对天界众神的死局。

不论当初尉迟皖的眼睛换不换，这一次神官占去天命下凡历劫之事，都会生出不容挽回的变数，最终结局都会引来天道降罚。

即便尉迟皖的眼睛不是他换，等众神察觉尉迟皖因眼疾难愈而不得不修邪的那一刻，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天命误入歧途，乱了命数，引来天道警觉，就必定要纠正，所以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出手治眼睛。

环环相扣，两权其害，不管换不换眼，终归是错。

或许，天界勾结冥界，操作匿占天命揽功德保全神位永垂不朽的糊涂事，自以为天衣无缝、瞒天过海，可能从来都只是神官的一厢情愿。

以及野仲这个三界不属的异类，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天道设下的一枚棋子。

一枚弑神拨乱的棋。

而且绝不止野仲这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