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官就要当大官,倘若不幸做了芝麻小官,就意味着一天到晚有干不完的活。
观在对照姻缘簿,替凡间生灵牵红线,其中的爱恨情仇,恩怨纠缠,一个比一个带劲,一开始还能兴致勃勃纯当八卦看。可日日夜夜看得多了,看清这世间孽缘总比正缘先来,且人心易变,即便遇上正缘也难修正果。很快磨尽看八卦的心情,慢慢咀嚼出这姻缘好坏都大相径庭,实在乏善可陈。
整日被一大堆牵不完的红线缠得脱不开身,观在无比抗拒这份活计。
重复的工作,何尝不是在磨灭情欲和杂念。
再待下去,怕是庙里供奉的泥胚佛像都没他清心寡欲。
难怪总说神仙无情,这要能动情,不是中了邪就是下了降头。
不能困在这里当个侍姻小仙。
观在盖上姻缘簿,摸到一旁喝茶,借机闲聊,问当初拽他上这来的绿裙仙娥,“你们知道渚聿神君吗?”
绿裙捋线的动作一顿,上掀眼帘,“你问这个做什么?”
观在不动声色:“我以前在阴司当差,对这位神君略有耳闻。好奇,问问。怎么,不能问?”
绿裙低下眼睫:“劝你少打听。”
“哦?听你这么一说,我反而越想打听了。那你可得当心了,如果捅出去,我就说从你嘴里露的消息。”
“……”
红裳仙侍捧着一沓乱线落座,瞥了眼观在的不怀好意,接了话茬,“不让你打听是为你好。”
观在:“犯不着,但闻其详。”
红裳叹气:“那位神君是东天帝君的亲孙,因天劫下凡渡劫,不知造了什么孽,引来天罚加身。待他历劫归来,说是还恩,点化上来一个随行仙侍在殿中掌灯。就在前不久,东天帝君诞辰,仙侍打碎东帝一盏宸灯被贬下凡,神君情深义重,紧跟着那位仙侍跳了诛仙台。”
观在眉头一皱。
红裳继续往下说:“东帝因为这事,误以为是姻缘神殿的侍姻小仙乱牵了姻缘红线,亲自前来月老宫找天尊问责,大动肝火,好一通彻查,闹得沸沸扬扬。”
观在:“牵了?”
红裳:“不曾。但不论具体缘由为何,这事终究不堂皇,且一入诛仙台九死一生,更何况还有天罚灭顶,那位神君的下场可想而知,其名讳已成禁忌。”
得知尉迟皖不在天界,观在就坐不住了,成天想着怎么回去。
私自下凡倒是方便快捷,但会引来一大堆天兵追捕,就算下去了,那绝对没安生日子过。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
不做神仙。
观在扯了个借口躲懒,偷偷溜去诛仙台踩点。
得亏神仙都忌讳这地,一路上都没个天兵守卫,方便了观在围着诛仙台,好一阵观摩研究。
诛仙台看上去就只是普普通通一个井口,周围站着十八根天柱,中间连着防护栏杆,到处都缠着密密麻麻的枯藤,疤疤癞癞的粗葛藤条比井口都粗。
看上去荒废了不少年头。
观在探头往井口下面张望,黑漆漆看不出什么来。又伸去一根手指头试探,还没个准备,蓦一下刺疼,嗖一下拿回来,已经焦了。
“嘶,果然这咬人的狗都不叫啊。”
观在搓掉指头的焦糊,绕着诛仙台转悠了好几圈,顿住脚,伸手去扒栏杆上的枯藤。
“看你挺结实。正好我没个趁手的武器,就你了。”
哪知刚抓手上,只扒了一下,枯藤突然焕发生机,老皮换绿衣,噌噌冒新芽,眨眼的功夫就已是枝叶繁茂。
“卧槽!”观在吓了一跳,撒都撒不开。绿藤似有灵,瞬间蔓延出一条细嫩的枝条,紧紧缠住观在手腕,收回盘缠着栏杆和天柱的藤干,萦着绿光,变成一个环着手腕的碧绿藤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