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聊聊,怎么样,饭做好了没有?”王昆站起来,说道。
“好了好了,马上就可开饭了。”邓可立端了两盘菜出来,接过王昆的话。
王昆对赵晓说,走,我们去尝尝可立他们手艺怎么样。
吃饭时候,赵晓、邓可立他们都很照顾王昆,总是往王昆碗里夹菜。王昆呢,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吃过饭后,王昆坐了几分钟,就说要回去了,还要王楠和邓可立今晚就不用回去了,好好陪陪赵晓。
赵晓想问问王昆心里到底装了什么事,把王昆送到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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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昆,我知道你这人,心里装不了事的,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唉声叹气的?”
王昆又是一声叹息,说道:“赵晓,你和成军虽没有结婚,但你跟成军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也算是夫妻了。可立呢也算是你的儿子了,你在他身边工作,凡事要多提醒他,该支持的要大力支持,该反对的就要坚决反对,绝不妥协。他虽然是个老总,可在我眼里,他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还是会犯迷糊的。”
“我一直都把当自己的儿子看待的,这点你应该清楚。王昆,你跟我说这些,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你不会说这些希奇古怪的话的。我们都是一家人,说话用不着拐弯抹角的。你有什么话不便跟可立说的跟我说。”
“赵晓,你也别问了,如果可立犯了错,你这个当妈妈的一定要好好批评他,让他主动改正。不要一错再错,跟他爸爸一样,那可不是我希望看到的。他是我女婿,可我也把他当儿子,我还等着他给我养老送终呢。”
刚才那顿饭,是林梅死后王昆第一次感受到家的味道,他真的很希望这样的机会以后能够常有。可是,吃着邓可立和王楠用心做出来的菜,王昆却高兴不起来。他真的很担心,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四人当中,又有一个或者两个人跟邓成军一样,离开这个家,到高墙生活上一年半载。
王昆的脑子很乱,这一个晚上,他总是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睡了再醒,反反复复,搞得到第二天头晕脑涨,疲乏无力。
其实,昨夜没睡好的又何止王昆呢,赵晓、邓可立、王楠三个人都没睡好。赵晓送走王昆后,把王昆跟她说的那些话跟邓可立和王楠说了。邓可立非常警觉的想到了白洁,觉得很有可能就是白洁告了密。孙海涛也就是他弟弟邓涛他已经见过了,他并不肯定李笑天和白洁是不是真的做了假账。还有王蓉蓉,也只确定李笑天和白洁为他们提供信息,至于遵没遵从她的指示做假账,也说搞不太清楚。现在知道李笑天、白洁做假账除了他还有这么几个人:赵晓、闻一鸣、李泽仁、三个会计师,还有就是白洁。赵晓、闻一鸣、李泽仁及那三个会计师是肯定不会泄露消息,那么,泄露消息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白洁。孙海涛被抓,王蓉蓉自首,白洁知道躲不过,也很有可能会自首。因为王楠也在,邓可立没把这些说出来,其实他不说,这些赵晓也是能够想得到的。只有王楠,觉得他爸说出这样的话不可思议。
“我爸这人就是有职业病。依我看,肯定是孙海涛、王蓉蓉的事情触动了他,他怕你也犯错误,所以叮嘱赵姨好好管管你。”王楠对坐在身旁的邓可立说道。
邓可立和赵晓听了王楠的话,摇头苦笑了一下。他们心中的忧虑,哪是这个对事情一点也不知情的小丫头可以理解的啊。
第二天一大早,邓可立了解到,白洁昨天确实去过王昆办公室,可到底说了些什么,没有人清楚。
邓可立回公司后把白洁去税务局找王昆的事跟赵晓、闻一鸣说了。三人一分析,觉得王昆昨晚说出那样的话,肯定是白洁把做假账的事跟他说了。用意很明显,要他们主动交待问题,以免让他为难。
赵晓第一个赞成主动交待问题的。内部查账之后,她的良心一直不安,晚上睡觉老会醒来,生怕内部查账的被有一天会被王昆知道。昨天晚上她想来想去,觉得王昆应该是已经知道了白洁和李笑天做假账,他们又内部平账的事情。既然王昆已经知道了,再隐瞒下去,只会让王昆更为难。以王昆的性格,他不会视而不见的,不主动交待,他就会带人上门来查。闻一鸣也支持主动交待问题。他是这样想的,李笑天的白洁受他人指使在赵晓生病住院期间做假账,他们最多担一个监察不力的责任。事后考虑公司的声誉,做了一些处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与主观上的偷税漏税是有本质区别的。邓可立却很为难,现在力远集团正是飞速增长的时期,风铭旅游公司经过一段时间的市场市场磨合后也已渐入正轨,这个时候一但暴出公司会计做假账,力远集团内部平账,无疑会掀起轩然大波,给公司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和难以估计的经济损失。作为一个企业的领导者,处理这种事情必须慎重慎重再慎重。
“可立,你爸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们一定要吸取教训啊。你岳父已经提醒我们了,我们就应该主动地把问题交待清楚,这样对我们才更有利啊。你也知道,你岳父是不是讲情面的,他提醒了我们,如果我们还是保持缄默的话,他一定会派人来查的。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想主动,可就晚了。”
“赵姐说得对,这件事情我们要主动些。可立,现在我们公司业务增长迅速,在东江企业中的龙头地位更为显著,对东江经济发展的推动作用也更为明显。我看是不是可以这样,你去找到市委李书记和市政府杨市长,跟他们说说,探探他们的底,看能不能补交税款,再罚点款,低调地把这事给处理了。”闻一鸣说道。
赵晓也赞成这样,说:“我看这样挺好。可立啊,我们是市里的龙头企业,这次偷税的金额也不大,不过才一百多万嘛,市里应该不会怎么追究的。”
“赵姨,这事还是让我再想想吧。”
邓可立听不进劝告,赵晓很伤心,说:“那你慢慢想吧,只怕等你想明白了,你岳父已经带人过来查账了。”说完这话,赵晓就出去了。
赵晓一走,闻一鸣说道:“可立,你伤你赵姨的心了。她是怕你跟你爸一样,到时又被判刑啊,你们两父子都进去了,那样的话你叫她怎么活呢?我看你还是快点考虑清楚吧,要不然等你岳父他们来查就被动了。”
邓可立说没事,赵晓那他会去做解释。“闻叔,你说白洁他到底有没有跟我岳父说他们做假账的事呢?”
“肯定是说了的,要不然她跑去税务局找你岳父干嘛。她做了假账,肯定是想举报立功呢。”闻一鸣说。
邓可立看了眼闻一鸣,说:“可万一白洁没说呢?我爸昨天跟赵姨说那些只是提醒我注意一下,不要犯糊涂呢,并没有要我们主动交待的意思呢?那我们这么冒失地去找领导,岂不是不打自招么?”
“这……”闻一鸣没想到邓可立会这样想,说,“可万一白洁说了呢。可立,我看我们还是没必要冒这个险。”
“这事容我再想想吧。”邓可立走向窗户,望着窗外,叹了口气,说:“闻叔,你还记得我爸偷税被查的时候吧,那个时候我也是坚决劝我爸主动交待的,可那是我还没坐到我爸好个位置,现在我坐到这个位置了,我就要为公司的利益考虑,这种事情一旦处理不好,那影响的就是整个集团,搞不好连风铭旅游公司都要到影响。这个你考虑过吗?”
闻一鸣说他正是从大局的利益出发才建议去跟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沟通的,这种事情主动总比被动好。
“还是让我再想想吧。闻叔,你去忙别的事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邓可立说道。
闻一鸣说,然后退出邓可立办公室,把门轻轻关好。
赵晓没走远,就在邓可立办公室不远的走廊里,见闻一鸣出来,走了过来,问道:“怎么样,他同意按你说的办吗?”
闻一鸣两手一摊,说:“可立说他还要再想想。”
赵晓叹了口气,说:“想想可以,就怕他跟他爸一样,往相反的方向相,越想越坏事。”
“别太担心了,让他一个人好好想想吧,也许他能想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