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吧。”
3
邓可立知道他的犹豫不定伤了赵晓的心。他也不想这样,可是,他没有办法。对这件事情他必须慎重考虑。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销售部经理了,哪怕一个决策失误,影响的也只是一个部门,而不会影响到整个公司。邓可立决定给李泽仁打个电话,征求一个他的意见。接通李泽仁的电话后,李泽仁的意思也是要他按赵晓和闻一鸣的意思办,说这样更利于事情的处理。
“可立啊,现在不管是力远集团还是凤铭旅游公司,都已经走出了低谷,度过了难关,这点事情还是经受得住的,不至于影响整个大局。我劝你啊,还是不要抱希望让你岳父放你一马了,我跟他共事多年,他的性格我是了解的。别说你是他的女婿,就是他的老子偷税漏税,只要他手中握有证据,该查的还是会查,要罚的还是会罚,决不会姑息的。你知道我为会痛恨偷税漏税么?因为我也是税务干部出身,深知税收乃国家血脉,深知税务工作者的艰难。你就别为难你岳父了,把问题交待清楚,再到市领导那里协调一下关系,肯定会没事的。”
李泽仁的话,还是没有让邓可立下定决心。他跟李泽仁说让他再考虑一样,等考虑清楚了会给他电话的。
“好,你再想想也好。可立,王蓉蓉出了事,程远肯定受了不很大的打击,你帮我照顾好他,最好给他介绍个女朋友,让他早日走出阴影,早点振作起来。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告诉他,他如果再萎靡不振的话,我就会把他召回香港,不让他待在东江了。”邓可立说这事他会处理好的,请他放心。
跟李泽仁通完话后,邓可立又在办公室坐了十几分钟,然后驱车去了市委李书记那里。到了李书记那,跟李书记扯东扯西说了很多话,可就对白洁做假账,公司内部平账的事闭口不谈。说实话,邓可立有点不好开口。李书记对邓可立却是大为赞赏,在谈话中不止一次夸赞邓可立年轻有为,把他老爸留下的那个烂摊子挑了起来,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走出了困境并开拓了新的业务,把“淮山绿色生态之旅”搞得红红火火。他要邓可立带领力远集团的员工,把力远集团发展得更为壮大,把风铭旅游公司搞得更为红火,为市委市政府在财政税收、劳动力转移等方面再立新功。见李书记对自己抱有如此大的期望,邓可立更不好开口了,跟李书记聊了些别的话题,然后就告辞了。
从市委出来,邓可立电视台找到妻子王楠,把白洁做假账和他们内部平账的事跟她说了。王楠很吃惊,她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情丈夫竟然瞒着她,很是生气,跟邓可立吵了一架。
“邓可立,你行啊,啊?这么大的事情说都不跟我说一声。我说爸昨天心情怎么不好呢?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原来是为这事。你和赵姨也真是的,把我当什么了,爸走后你们两个哀声叹气,我问了关天你们也不说实话,搞得我还怪我爸神经过敏呢,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现在我出事了,就想起我来了?就想起我这个妻子来了?”
王楠越说越气。
“我告诉你,邓可立,我是不是去我爸那替你求情的。若是以前,这事我肯定是管定了,肯定又要跟爸爸大吵一番。可现在妈走了,留下爸一个人,我不能再那样任那样胡闹了,我要理解他,我要过得他开心快乐。过去,我爸痛恨偷税的,现在我爸更痛恨了,他为了查你们这些偷税漏税的连我妈的命都搭进去了。别说我爸恨,就是我也恨。你说你们这些做老板的,赚了大把的钞票不交税跟为富不仁有什么区别?这次你真是糊涂,你说怕白洁李笑天做假账的事情大白于天下对力远公司和铭远公司发展不利,可你想想,当初你爸被查时,影响有多大,损失有多大,那时的力远公司可以说是飘摇欲坠,几近破产,你不一样把这个烂摊子撑了起来了吗?你不一样搞得像现在红红火火吗?白洁和李笑天做假账少缴的那点税,跟你爸当时少缴的税相比,那是什么概念?你怎么就忘了呢?”
说着说着,王楠哭了。想起以前对爸爸的不理解,想起妈妈的惨死,想起妈妈过世后天天发呆的爸爸,王楠哭得好伤心。
王楠一哭,邓可立就慌了神,可怎么劝王楠的泪水就止不住。
“邓可立,我妈死了,我爸天天愁夜夜愁,头发都白了好几根,现在好不容易变得开心点,你倒好,又惹出这样的事来为难他,让他伤心。你知道他在别人面是怎么夸你吗?说你年轻有为,有魅力,又一身正气,可你呢,怎么做的?你是不是因为他不是你亲爸真想气死他啊?现在出事了,你别指望我给你求情,我妈死后,我就对自己说,我要做我爸的坚强后盾,他做什么我都要全力支持他,哪怕就是他亲手把你送进牢房,我也不会说他半句。”
邓可立说你别闹,我来找你不是来要你跟爸求情的,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事该怎么处理。
王楠停止了哭泣,说:“这事没什么好商量的,按赵姨他们说的办就是。”说完王楠就回台里上班去了,把邓可立晾在那。
被妻子骂了顿,邓可立似乎醒悟了,打了电话给王昆,要王昆下了班后别急着离开,他会去找他。
4
这段时间到了下班时间,只邓可立没什么事都会来税务局接他回去的。对于王昆来说,似乎也习惯了到了下班时间坐在办公室里等邓可立和王楠来接他了,就是邓可立不打电话来,他也会等的。所以,邓可立完全没有必要为这事专门打电话过来。王昆觉得邓可立这个电话打得有点奇怪,他有种预感,邓可立应该有话要跟他说的,要不然,犯不着打这么一个电话。
今天是王昆伤感难过的一天。昨天旁敲测击的跟赵晓说了那么多,也不知道赵晓他们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假如明白了他的意思,又有没有想通按他的意思主动交待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白洁告诉他,瞒报的收入金额并不是很大,偷缴的税收也就不多,像这种情况只要主动交待问题,以目前力远集团在东江企业中的地位,是完全可以采取行政处罚而免于追究刑事责任的。他怕就怕邓可立跟他父亲邓成军一样,一条道走到黑,那就麻烦了。
到了下班时间,王昆跟往日一样,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等着邓可立和王楠来接他。到了六点的时候,王楠过来了。
“爸,我们回家吧。”
“可立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王昆就奇怪了,以前他们都是一起过来接他的,怎么今天王楠一个人过来了。
“他可能还在公司吧。”王楠说。
“那就再等等,他给我打电话说会来接我的。”王昆没有离开的意思。
王楠过去拉王昆,说:“爸,我们别等他了。”
王昆说干嘛不等啊,是不是你们两口子吵架了啊?王楠说没有,她是觉得邓可立这么晚还没来应该是有事来不了了。
“小楠,给你赵姨打个电话,让她去我们家吃饭。”王昆说。
王楠不愿打,说:“可立没来,赵姨也肯定来不了。走走走,我们还是不等了。”
“那我打个电话给可立,说我先回家了。”王昆拿起电话就去拨号,“关机了。”
“关机了?”
“这个可立怎么回事嘛,下午还跟我说会来接我的,现在手机却关了。”王昆有些不高兴。
邓可立很少会关手机,这个时候他关手机干什么,只有一个理由:逃避。王楠想到这,更难过了,她没想到,邓可立被她骂了顿后仍是顽固不化。为了不让父亲伤心,王楠说道:“爸,可能是可立的手机没电了吧,我们先回去,回家再打打看。”
“不行,我再打下他办公室的电话,看他有没有在办公室。”王昆又拨通了邓可立办公室电话,“嘟”了好久,没人接。
王昆还是不愿就这样回去,又打赵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