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通,明明江曼如什么都没做,只是打了个电话回家,说想住几天。然后一切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张推一张,最后把她推到这张沙发上,推到这个她连客房都没住过的家里,推到一个“陪老婆”是唯一工作的境地。
柏悦忽然觉得,江曼如如果是个Alpha,大概能在商场上把她吃得骨头都不剩。
她坐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江曼如剩的那杯——把杯底那点水一口喝了。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她把杯子放下,站起来,往走廊尽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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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柏悦抱着被子站在江曼如卧室门口,抬起脚踢了两下门。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床被子,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门开了。
江曼如站在门口,头发还是散着的,家居服换了一件,深蓝色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她看见柏悦,愣了一下,目光从柏悦脸上移到她怀里的被子上,又从被子移回她脸上。
“你——”江曼如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柏悦身后就探出一个人来。
江妈妈从柏悦侧后方露出半张脸,笑容温温和和的,手上还端着一杯热牛奶:“曼曼,悦悦说要睡客房,我想着你们小两口分什么房啊,就让她上来了。”
江曼如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好几下。先是意外,然后是了然,最后定格在一种“妈你能不能别管闲事”的无奈上。但那个表情只持续了一秒,就被她收起来了。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柏悦一眼,又看了看江妈妈手里的牛奶。
“这是给我的?”
“给你俩的。”江妈妈把牛奶塞到柏悦手里,热牛奶的温度刚好透过玻璃杯壁传到她指尖,“悦悦也喝点,助眠的。你们聊,我回房间了。”
“谢谢妈。”柏悦装模作样地说。
“不客气,早点睡啊。”江妈妈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柏悦和江曼如面对面站着。柏悦左手抱着被子,右手端着一杯热牛奶,姿势别扭得像一个人形衣架。
江曼如转身进屋了,但门没关。
柏悦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这算是默许,还是懒得管?她想了想,还是跟了进去,用脚后跟把门带上。
门锁咔嗒一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得格外清楚。
江曼如已经窝回床上了。
她的床靠窗放着,铺着浅灰色的床单,床头堆着四五个枕头,大大小小的,形状各异。
江曼如靠在最大的那个枕头上,膝盖曲起来,被子拉到腰际,整个人陷在一堆软绵绵的织物里,像一只把自己安顿好了的猫。
她看着柏悦走进来,怀里抱着被子站在房间中央,左手的枕头滑了一下差点掉地上又被膝盖顶住。她没有帮忙的意思,就是看着。
柏悦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把被子和枕头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她站直身体,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书架上摆着几排书,中间夹着几个相框,看不清照片里的人。书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合着盖,旁边散着几根充电线和一瓶没盖盖子的护手霜。窗帘拉了一半,能看见窗外那棵桂花树的剪影,在夜风里轻轻晃。
能睡觉的地方,除了那张床,只有窗边的一把躺椅能凑和。但躺椅太短,不像能躺一晚上的样子。
柏悦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回床上。
江曼如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微妙的光——不是生气,不是得意,就是纯粹的、看戏的光。她大概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且她显然很期待。
柏悦决定不让她如愿。
“我睡地上。”她语气平静地说。
江曼如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动作很小,如果不是柏悦正看着她,根本注意不到。
“地板上凉。”江曼如说。
“有被子。”
“那是单人被,铺开不够。”
柏悦看着她:“你是在关心我?”
江曼如唇角翘起很浅的笑容,只弯了一点点,但眼睛里那点戏谑的光全涌上来了。
“你想多了。我是怕你半夜冻感冒了,我妈怪我没照顾好你。”
柏悦没接话,在床边走了两步,踩了踩地板。实木的,没有地毯,这个季节夜里温度大概在五度左右,一床薄被垫一半盖一半,勉强能扛,但明天早上起来腰肯定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