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笑。”
“嘴角都翘上天了。”
柏悦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表情认真地想了想:“大概是……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
江妈妈闻言呛了一下。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嘴角压着笑,站起来说:“我去厨房看看汤。”
餐桌前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江曼如盯着柏悦,柏悦也盯着江曼如。桌面上那盘鱼还在冒着热气,酱汁在盘底咕嘟咕嘟地响。
“你少来这套。”江曼如说。
“哪套?”
“这套。”江曼如的筷子点了点柏悦的方向,“油嘴滑舌的。”
柏悦歪了一下头,表情无辜:“我说你吃东西可爱也算油嘴滑舌?”
“算。”
“那我说你生气的时候也可爱呢?”
江曼如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看着柏悦,对方的眼睛里有一点笑意,但不浓,像水里化开的糖,若有若无的。
“更油了。”江曼如说,把筷子伸向鱼,又夹了一块。
“那你别吃了。”柏悦说。
“凭什么?你做出来不就是给我吃的?”
“你说咸了。”
“咸我也吃。”江曼如把那块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倒掉浪费。”
柏悦看着她鼓起来的腮帮子,笑意从眼睛里漾出来。她伸手,拇指擦过江曼如的嘴角,那里沾了一点酱汁。
江曼如整个人僵住了。
柏悦的拇指在她嘴角停留了大概两秒,然后收回来,放到自己嘴里抿了一下。
“是有点咸。”她表情认真地评价道。
江曼如的脸从耳根开始,一路红到了脖子。她盯着柏悦的手指——那根擦过她嘴角、又被柏悦抿了一下的手指——脑子里的某根弦啪地断了。
“柏悦!”她的声音又惊又怒。
“怎么了?”柏悦明知故问,好像真不知道刚才那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江曼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江妈妈正好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了。她看见两个人的表情——一个脸红到脖子根,一个面不改色的装傻——脚步顿了一下,把汤放在桌上,什么都没问,只是说:“这汤不错,我刚才尝过了,咸淡适中。”
她给每人盛了一碗。轮到江曼如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女儿红彤彤的脸,又看了一眼柏悦,嘴角压着笑,什么都没说。
江曼如低头看着碗里的汤,不和任何人目光接触。汤很烫,她用筷子戳碗里的藕块。藕炖得太烂了,一戳就碎。
柏悦把自己的勺子递过去:“用这个。”
江曼如看了那勺子一眼,拒绝:“不用。”
柏悦没收回手,就那样举着勺子,等在那儿。江曼如见她不收,一把抢过来,低头喝汤。她喝了两口,把勺子放回去。放的位置不是自己碗边,是柏悦碗里。
柏悦看着那个被放回来的勺子,笑着拿起来,舀了一口汤,喝的时候目光越过碗沿,看着江曼如。江曼如在看窗外,但她的耳根还是红的。
“腻。”江曼如再次开口,目光还看着窗外。
“什么腻?”柏悦问。
“鱼,还有汤,全是油。”
江妈妈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完之后看着江曼如,终于没忍住:“哪里腻了?我吃着刚好。”
“您口味重。”江曼如说。
江妈妈看了柏悦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听听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柏悦接收到那个眼神,笑了一下,说:“妈,下次我煎鱼之前,把油温调高一点再下锅,皮就不容易吸油了。”
江妈妈满意地点点头:“没想到你还挺懂做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