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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路了。
罗帕族人已经匍匐在地,围成圆圈,额头抵著泥土,用含混而颤抖的喉音吟唱著最后的祈愿。
他们跑不了。
土地埋葬祖先,灵魂在此守望。
他们选择与部落,与这片即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共存亡,愿神明庇佑。
“该死的……该死的!”仅存的几名僱佣兵红著眼睛,將那架运输直升机变成了移动的武器库。
弹药箱被撬开,衝锋鎗、霰弹枪、成捆的手榴弹,甚至剩下的少量炸药,都被粗暴地塞进机舱,分发给每一个还能握枪的人——包括比尔、葛儿,甚至手指还在发抖的米歇尔。
“要死也得咬下它一块肉!”
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僱佣兵哑著嗓子吼道,给手里的突击步枪换上最后一个弹鼓。
螺旋桨再次嘶吼著转动,直升机歪歪斜斜地升空。
迎著那股越来越近的、令人心臟冻结的恐怖猩红,主动飞了过去!
他们看见了。
猩红迦娜穿出了最后一片密林,庞大的血色身躯再次暴露在天光下。
而令所有人血液几乎倒流的是——它头上那些原本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的可怕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破碎的鳞甲边缘冒出细小的肉芽,相互勾连;翻卷的皮肉正在收口;就连那只被灼伤的眼睛,浑浊也在褪去,漆黑的竖瞳重新聚焦,冰冷地锁定了空中这架胆敢再次挑衅的“铁鸟”。
“上帝啊……这到底是什么怪物?!”飞行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扭曲变形,
“开火!全部打光!!”不知是谁在怒吼。
直升机猛地拉高,所有枪械同时喷吐火舌!
弹雨如同泼水般倾泻而下,手榴弹不要钱似的往下扔,在猩红迦娜周围炸开一团团烟火。
这一次,猩红迦娜没有硬抗。
庞大的身躯竟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猛地摆动,將覆盖著最厚重鳞甲的背部和侧腹转向火力最猛的方向!
子弹和破片打在那些区域,火花四溅,却难以造成致命伤。
它利用树木、岩石作为掩护,蜿蜒突进,虽然因体型所限仍不时被击中,伤口炸开,但癒合的速度似乎比受伤更快。
“它很聪明!它在躲!”葛儿一边射击一边心惊。
猩红迦娜猛地昂首,血盆大口再次张开,作势欲扑咬直升机。
飞行员嚇得猛拉操纵杆险险避开。但下一秒,巨蛇粗壮如钢缆的尾部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横扫而来,狠狠抽在直升机尾樑上!
咣——!
机体剧烈震颤,仪錶盘上警报狂闪,尾翼明显变形,冒出一股黑烟。直升机像喝醉了一样在空中摇摆,高度不断下降。
“不行了!控制不住了!”飞行员绝望地喊道。
机舱內一片混乱,有人尖叫,有人还在徒劳地射击。
猩红迦娜似乎满意於这一击,它再次高昂起头颅,漆黑的喉咙深处仿佛连接著深渊,对准了那架摇摇欲坠的直升机。
就在这绝望的顶点,驾驶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再尝试拉升或躲避,反而將操纵杆猛地向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