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府东苑。
毕潘安正对著母亲发脾气,將桌上的茶具拂落在地。
“我不要什么庄小姐!我要天鹅!我要我的天鹅小姐!”
他眼前浮现的,是在灵隱寺惊鸿一瞥的、那个朦朧身影,虽未见全貌,却已魂牵梦縈。
毕夫人赶紧安抚儿子,语气篤定。
“我的儿!那庄家小姐,就是当日在灵隱寺对你一见倾心的天鹅小姐啊!她亲口承认的,名字就叫庄天鹅!人家对你可是魂牵梦縈,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快点成亲了!”
毕潘安將信將疑。
但“天鹅”这个名字和母亲肯定的语气,像是一点火星,暂时压下了他心中的焦躁,转而燃起一股混合著怀疑与期待的火焰。
“真的?她……她真是那位姑娘?”
如果是,那这婚事,他倒是愿意期待几分了。
与此同时,灵隱寺莲池下的洞府中,却是另一番痛苦煎熬的景象。
叶青回到洞府看到银环的惨状后,匆忙寻来了济公。
济公查看了一下银环的状况,只见她周身妖气紊乱,鳞片黯淡,却看不出具体缘由,只当是修炼不慎走了岔路,挠了挠破帽子道:
“哎呀,这是心浮气躁,走了火嘍!需得静心闭关,祛除杂念,方能化解。”
留下几句“静心”的告诫,济公便晃晃悠悠地走了。
济公一走,银环便再也忍受不住那腐肉丸带来的、由內而外的溃烂剧痛,以及那放大她贪慾的诡异力量。
她蜷缩著,美丽的面孔因痛苦而扭曲,抓住守在一旁的叶青,声音悽厉:
“叶青……叶青哥哥,帮帮我,我好难受……帮帮我好不好?”
叶青看著她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急忙道:“银环,我要怎么才能帮到你?”
“去……去帮我叫恩公来,好不好?只有看到他我才能好受……”银环喘息著,把希望寄托在敖子龙身上。
叶青面露难色:“银环,恩公他……他近日也在忙於寻找那位献花的姑娘,恐怕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仇天鹅!”
听到献花的姑娘,银环眼中瞬间爆发出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恶意和杀机,仿佛这个名字是引发她所有痛苦的根源。
她猛地抓住叶青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声音如同诅咒:
“那你去!你去帮我杀了她!杀了那个仇天鹅!
只要她死了,我一定会好!叶青,你不会拒绝我的!
对吧?你去杀了她!”
叶青震惊地后退半步,连连摇头:“银环!你疯了?我怎能无故伤害凡人?那是造孽啊!”
“我不管!”
银环见他拒绝,怨毒更深,猛地甩开他的手,忍著剧痛嘶吼,话语如同淬毒的冰棱。
“你去杀了她!一天不杀她,你就一天別想再见到我!”
“啊——好痛!好痛啊!”
她再次被剧痛吞噬,在洞府中翻滚哀嚎,那悽厉的声音和恶毒的诅咒,让叶青站在原地,面色惨白,进退维谷。
叶青最终还是踏上了寻找仇天鹅的路。
他內心天人交战,终究无法对无辜凡人下杀手,却也无法完全拒绝银环的哀求。
他折中地想。
或许……取她一缕头髮。
带回去给银环,也算有个交代,能暂时平息她的痛苦与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