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夫人端坐对面,礼仪周全,语气温和,却字字斟酌:
“圣僧慈悲,佑我花田镇百姓安居乐业,信女感激不尽。
只是近日,坊间有些……不大好的传言,关乎贵寺清誉,信女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该让圣僧知晓。”
她並未直接提及赵斌与妖精纠缠之事。
只模糊地说“有人见贵寺高足与些……非人之物往来甚密,引得百姓猜疑。
恐伤及灵隱寺百年清誉,亦恐动摇民心根基。
济公闻言,掏掏耳朵,嘿嘿一笑。
“我当什么事儿!夫人多虑啦!
和尚我这庙里,来的都是客,有缘的,管他是人是妖是仙,都能坐而论道。
人心浮动,是他们自己修行不够,看不破皮相,著相啦!”
他这话说得洒脱,带著一股子“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態。
並未给出任何实质性的解释或安抚。
县令夫人眸光微闪,心中那点疑虑非但未消,反而更深了一层。
她起身,恭敬行礼。
“圣僧境界高远,非信女等凡俗之人所能企及。既如此,信女便不多扰了。”
告辞转身时,她眼底已是一片沉凝。
这位圣僧,似乎並不在意世俗眼光,也不在乎民心向背。
这究竟是超脱,还是……傲慢?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县令夫人亲自上山“质询”圣僧的消息,结合之前林间的传闻,迅速在镇上传开。
儘管细节模糊,但“灵隱寺与妖族有染,连县令夫人都惊动了”確实是事实。
济春堂內,前来求医问药的人,也难免私下议论几句。
“听说没?县令夫人都去问话了!”
“看来那事八成是真的了……”
“唉,以后家里再有什么邪祟事儿,还敢去灵隱寺求符吗?別请神容易送神难!”
“还是仇大夫这里安稳,悬壶济世,实实在在。”
仇天鹅为病人诊著脉,听著这些低语,谦虚的话。
济公,你听到了吗?
你的“缘法”和“隨心”,正在一点点失去民心。
你以为渡的是有缘之“灵”,却忘了维繫这人间秩序的,是无数凡夫俗子朴素的“信”。
当这份信任崩塌,你的佛法,又能在这人间中,存续几分?
她抬眼望向灵隱寺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屋舍。
这场戏,越来越好看了。
而灵隱寺后院的柴堆旁,赵斌奋力劈著柴,对山下的风波浑然未觉。
心中只记掛著那只不知所踪、让他又气又怜的白兔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