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盘踞在热河山谷深处,一片由巨岩和茂密板根形成的天然阴影里。
热河附近的血兰花几乎被祂扫荡一空。
那些被吸引而来、或因繁殖期本能聚集的巨蟒,成了她的腹中餐。
亚马逊的支流水系如同大地的毛细血管,错综复杂,水量丰沛。
林霜的气息隨著活动,不可避免地顺著水流、风弥散开来。
猩红迦娜的追踪沿著支流移动,时而在东,时而在西,气息的源头飘忽不定。
加上亚马逊雨季水流量变化、丛林自身气味的复杂干扰,使得追踪变得异常困难。
更关键的是,繁殖期的躁动,让它受到了本能汹涌的衝击。
在它散发的信息素下,蛇球不由自主地纠缠在一起。它暂时被这由本能所牵制,难以全力去搜寻那个行踪不定的“外来者”。
就在这时,一种与雨林背景音格格不入的声音,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枝叶和蒸腾的雾气,钻入祂极其敏锐的听觉器官。
嗡——嗡嗡——
持续,稳定,带著金属叶片切割空气特有的频率。螺旋桨。
直升机。
不止一架。
她金黄色的竖瞳微微收缩,望向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灰白天穹。
声音还在盘旋,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观察点或降落场。
她迅速做出了反应。
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滑动起来,滑入旁边一道被蕨类和藤蔓完全覆盖的岩缝深处。
她的鳞片顏色似乎能隨著环境光线微弱调整,此刻更显暗沉,几乎与长满深色苔蘚的岩壁同化。
所有可能反光的部位都被巧妙地隱藏在阴影里。
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座山化入了群山。
她不想被外界发现。
无论是人类的好奇、贪婪,还是可能隨之而来的武器与骚扰,都会打断她安静的“进食”与“进化”。
直升机的嗡嗡声在头顶盘旋了数圈,似乎没有发现下方这个几乎与山谷浑然一体的恐怖存在,最终朝著另一个方向渐渐远去。
与此同时,罗帕族临时营地边缘的空地上,比尔、葛儿、珊、米歇尔,以及帮忙的阿川和托尔,正陷入一片狂喜的混乱。
“直升机!是直升机!!”米歇尔第一个跳起来,指著天空中逐渐变大的两个黑点,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手臂挥舞得像风车。
“是我们的,肯定是公司派人来找我们了!”珊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那是绝境逢生、近乎虚脱的喜悦。
连一向冷静的葛儿,也感觉心臟猛地一跳,一股久违的热流衝上眼眶。
比尔狠狠抹了把脸,將几天来的疲惫、恐惧和绝望暂时压下,大吼道:“快!点火!弄出浓烟!让他们看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