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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断龙岭。
这里是出了名的险地,道路狭窄,只能容得一辆马车经过。
道路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翻滚的江水在谷底咆哮,声如雷鸣。
流放的队伍行至此处,已是人困马乏。
好不容走到了山腰处,终於有一处还算宽阔的平台。
两个押解的差役立刻不干了,缩到旁边的茶棚下躲雨,骂骂咧咧地喝著茶沫子。
“这鬼天气,真他娘的要命!”
“谁说不是呢……哎,那姓林的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说话间,只见林若虚披著蓑衣,冒雨走过来,脸上堆著惯有的温文笑意:
“两位官爷辛苦。
老师他想走小路,去瞧瞧山顶的龙吟瀑,吩咐我驾车陪他上去,片刻即回。
雨大路滑,就不劳二位相陪了。”
两名差役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林若虚是流放的罪人,但徐渊不是。
而且徐渊的地位摆在那里,这一路上他们对林若虚也算客气,任由他陪著徐渊去看了不少沿途风景名胜。
不过,也不是白看的。
林若虚心中瞭然,低眉敛目,往差役手里各塞了一锭银子。
那银子沉甸甸的,足有十两。
两个差役掂了掂,其中一人点了点头,挥手道:
“快去快回!不过我可提醒你,这山就这一条道,直上直下,你可別想跑!”
“是,多谢官爷。”林若虚躬身道谢,转身驾起马车,慢慢往山上驶去。
两个差役重新坐回棚下,其中一人嗤笑:
“这些读书人,脑子就是不一样。这鬼天气,看什么龙吟瀑?餵江龙王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山脚下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竟然是另一队人马,也冒著大雨,往山顶疾驰而去。
“嘿,今儿邪门了,还真有跟那书呆子一样不怕死的?”
差役们抻著脖子瞅了瞅,可那队人马却戴著蓑笠,看不清面目,很快也消失在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