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竟也学著徐渊的样子,一揖到地。
其他人也都站起来了,继而纷纷躬身:
“沈家受此奇冤,却救下大儒,这才是真正的名门骨气!”
“我等先前真是瞎了眼,竟信了林若虚那等小人的表演!”
这些时日针对沈家的那些口诛笔伐,终於烟消云散。
……
皇宫,御书房內,龙涎香裊裊。
徐渊求见,说了林若虚的事。
李景琰好生安抚了一会儿,又赐下一批赏赐,才把人好声好气地送出去。
殿门重新合上,只余下王全一人侍立。
“陛下,”王全小心翼翼地奉上新茶,覷著皇帝脸色,小声道:“那林若虚……真的是被雷劈死的?这也太巧了……”
“就当是吧。”
李景琰打断他,语气淡漠如论螻蚁:“一个欺世盗名、弒师夺稿的畜生,难不成还要朕替他翻案?
他活著,反倒是打朕的脸,时刻提醒天下人朕识人不明!”
王全噤声,腰弯得更低。
李景琰不再言语,视线落在御案另一边。
那里,並排摊开放著两份奏摺。
一份来自司农寺少卿周文清,字里行间压不住喜悦:
新谷种推广第一年,北地三州平均亩產竟达三石七斗,比往年足足翻了一倍有余!
另一份来自盐铁司,是例行的简报,但內容同样惹眼:
海水晒盐法已在沿海六省铺开,官盐產量暴涨,盐价平稳下降。
盘踞多年的私盐巨梟纷纷溃散,户部银库的进项,肉眼可见地丰盈起来。
都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可偏偏,这泼天的功劳,都姓沈。
李景琰將茶盏重重搁下,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
谷种、盐法、火器、海图……
沈家这两年献上的,哪一样不是利国利民的重器?
一桩桩一件件,把他这个皇帝餵得饱饱的,把大靖江山撑得稳稳噹噹。
可越是如此,李景琰夜里越是难以安眠。
功高何以赏,权盛何以制?
“王全。”皇帝忽然睁开眼,目光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