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京城,承恩侯府。
夜深人静,福安堂內却灯火通明。
姜静姝看完沈承泽加急送回来的密信,隨手扔进黄铜炭盆。
火舌瞬间吞没了信笺,映亮了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李嬤嬤站在一旁,满脸忧虑:
“老夫人,四爷这手笔是不是太大了?又是火器又是外族的……陛下怕是又……”
“怕什么?”
姜静姝用火钳拨弄了一下残灰,眉眼间一片清朗:
“老四做得很好。对付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你退一寸,他们就敢进一尺。
唯有打疼了,打怕了,他们才知道规矩。至於陛下那边,一切有我。”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伯一路小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老夫人,宫里来人了!王公公亲自传旨,急召四爷连夜入宫!”
李嬤嬤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姜静姝。
姜静姝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淡定起身:“替我更衣,准备入宫。”
“老夫人,陛下传的是四爷,要不要我直接告诉王公公,四爷如今在去天竺的路上,暂时回不来?”林伯迟疑。
“不可。”姜静姝眼底掠过一抹摄人的锋芒,“放心吧,有些话,由我这个做娘的来说,反而更合適。”
……
大內皇宫,御书房。
李景琰一身玄色龙袍,慵懒地靠在龙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桌面。
下首,被五花大绑的孙副將跪在地上,浑身血污,抖得像个筛糠。
“孙德。”李景琰居高临下地睥睨著他,语气轻慢却透著天子威压,“你在南疆伙同蛮族走私二十年,这通敌叛国的罪名,你可认?”
“陛下饶命啊!”
孙副將疯狂磕头,额头砸在金砖上砰砰作响,“臣……臣都是受长公主殿下指使!是长公主让臣在南疆敛財,说是一切为了皇家……”
“够了。长公主已被褫夺封號幽禁,她保不住你的狗命!”
李景琰冷冷打断他,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幽光:
“既然你是从南疆来的,朕便再问你一件事……
沈承泽在南疆,可有私造兵器、越权调兵、挟制赵家军之举?”
“这……”孙副將猛地抬起头,对上皇帝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立刻明悟。
皇帝要的不是长公主的罪证,皇帝要的是沈家的把柄!
然而,不等他张嘴攀咬,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通传。
大太监王全匆匆进来,满头大汗:“启稟陛下!承恩侯府老夫人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