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琰叩击桌面的手指骤然一停,眉头紧锁:“她怎么来了?!”
王全咽了口唾沫:
“沈老夫人说,四公子病了,她身为沈家主母,自当代子聆听圣训。”
李景琰脸色微沉。
病了,怎么早不病晚不病?
八成又是这个老狐狸找的藉口!
“让孙德滚到偏殿候著。”李景琰理了理衣袖,冷哼一声,“宣她进来。”
殿门大开。
姜静姝缓步走入御书房。
她今日穿的素净,一身青灰色褙子,头上只簪了一套银梳,既无珠翠,也无繁复纹饰。可那一身气度,却让御书房里伺候的太监宫女都不自觉低下了头。
她走到殿中,福了福身:“老身参见陛下。”
“老太君快快免礼。赐座。”
李景琰挤出一副温和的笑脸,语气里却带著几分试探:
“王全这老小子,真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深更半夜的还劳动老太君亲自跑一趟。
只是不知沈四郎是什么病,现在如何了?朕还等著赏他呢。”
赏?说得比唱得好听。若真是赏赐,何必这般急切?
姜静姝心中冷笑,面上却嘆了口气:“回陛下,老四在南疆不慎染了瘴气,病倒在那边,一时动弹不得。不过他有几句话,让老身务必带到。”
“哦?”李景琰挑眉,“什么话?”
“他说……”
姜静姝抬眸,目光坦然地与龙椅上的年轻皇帝对视,“孙副將通敌之事,他不敢擅专,只將人证物证整理妥当,恭请陛下圣裁。”
说著,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帐册,双手高举过头顶。
“这是南疆走私二十年的全部帐目。涉及朝野官员十三名,其中长公主府截留赃款最多,高达五十万两白银!”
姜静姝的声音字字鏗鏘,震得李景琰瞳孔猛地一缩。
五十万两!大靖国库一年赋税才多少?这群国之蛀虫!
李景琰接过帐册看了几页,却是越看越难受。
时隔太久,这笔钱估计早就被长公主挥霍乾净,便是抄家也太迟了!
可没等皇帝开口,姜静姝又从袖中抽出一份清单,语气愈发恭敬:
“除此之外,老四在南疆九死一生,从三十六洞蛮族手中追缴回了他们的歷年分成。
共计白银二十三万七千四百两,珠宝、药材、皮货折价约十万两,已於今夜秘密押送至京城郊外,隨时可入户部国库,还请陛下早做安排!”
三十多万两白银,竟然就这样直接砸在了李景琰的脸上!硬生生把皇帝砸了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