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那个正在和別人炫耀新手錶的,是三井银行常务理事的侄女。虽然只是旁系,但也能听到不少信贷风向。
还有那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短髮女生……那是警视厅高官的家眷?
皋月的大脑迅速给这些只有12岁的女孩打上了標籤:【a级情报源】、【b级潜力股】、【c级垃圾资產】。
就在她沉浸在“资產评估”的乐趣中时,一片阴影投在了她的书页上。
“哎呀,这不是西园寺同学吗?”
一个尖锐、高亢,带著明显挑衅意味的声音响起。
皋月慢慢抬起头。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皮肤黝黑的女生。她手腕上戴著一只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金表,校服裙摆似乎也被刻意改短了一些,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名为“我有钱”的气息。
大仓雅美。家里是做混凝土和填海工程起家的,典型的暴发户。
在这个泡沫经济的前夜,搞建筑的確实比搞纺织的有钱,而且有钱得多。
“听说你家里最近在办丧事?真是太不幸了。”大仓雅美嘴上说著不幸,脸上却掛著幸灾乐祸的笑容,“怪不得这一身黑漆漆的,看著就让人觉得……晦气。”
她身后的几个跟班发出了配合的鬨笑声。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旧华族那边的女生皱起了眉头,觉得大仓太没教养;而新財阀这边的女生则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戏,想看看这个公爵千金会怎么出丑。
皋月合上书,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片羽毛。
她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仰起头,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著大仓雅美。
“大仓同学,贵安。”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语调中没有丝毫的怒气,反而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包容。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这是家母生前最喜欢的髮带,並非什么晦气之物。”
大仓雅美没想到皋月会这么平静,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但这种无视她的態度反而让她更加恼火。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哼了一声:“切,装什么清高。我听爸爸说,你们西园寺家的工厂都在裁员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守著那些破织布机。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爸爸的公司最近在招清洁工,或许可以……”
“大仓同学。”
皋月轻声打断了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掩住口鼻,眉眼微弯,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抱歉,能不能请你稍微……退后一步?”
大仓雅美一愣:“什么?”
“你身上的味道。”皋月的声音依然温柔,仿佛是在谈论天气,“那种味道太……『充满活力了。让我想起了正在浇筑水泥的建筑工地,那种为了生活而努力流汗的味道,確实很值得尊敬。”
她顿了顿,视线在大仓雅美那只金表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刺痛眼睛。
“不过,这里毕竟是教室,通风不太好。太过『浓烈的工业气息,可能会让大家觉得有些……呛人呢。”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