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秒钟,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著,细碎的笑声像传染病一样在教室里蔓延。
“水泥味……哈哈……”
“努力流汗的味道……”
“是在说她身上有土腥味吗?”
大仓雅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当然听得懂这是在骂她是“搬砖工的女儿”,骂她浑身散发著洗不掉的暴发户土味。
最可气的是,皋月从头到尾没有用一个脏字,甚至还用了“充满活力”、“值得尊敬”这种褒义词。
如果她现在发火,反而坐实了她“粗鲁”、“没教养”的指控。
“你……你……”大仓雅美指著皋月,手指都在哆嗦,金表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皋月却已经不再看她。
她重新翻开书,侧脸在阳光下白得发光,如同橱窗里最精致的瓷娃娃。
“而且,大仓同学。”
她看著书页上的文字,漫不经心地补了最后一刀:
“手錶的錶带有些鬆了。那种材质虽然闪亮,但如果和皮肤贴合度不好的话,很容易滋生细菌的。这也是为了你的健康著想。”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真正的上流社会,量身定做是基本常识。錶带松垮,意味著那是买来的成品,或者是为了炫耀特意买大了尺寸。这不仅仅是土,更是“廉价”的代名词。
大仓雅美感觉周围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那点引以为傲的財力,在皋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她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转身衝出了教室。
“什么嘛!神气什么!”
隨著她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教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看不起西园寺家的人,眼神中多了一丝忌惮。而那些旧华族的女生,则向皋月投来了讚许的目光——虽然西园寺家没钱了(相对来说),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高傲和牙尖嘴利,果然还在。
皋月感受著周围视线的变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她翻过一页书,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大仓建设……”她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大仓家是靠著高槓桿借贷在千叶县搞填海造地起家的。那种项目,资金炼脆弱得像纸一样。
等广场协议一来,日元升值导致原材料进口成本虽然下降,但紧接著的泡沫破裂会让地价雪崩。
“先让你蹦躂几天吧。”
皋月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边缘。
“等到了那个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水泥味。”